黄和平既是聪明人,也很敏感,一直以来就担心大桥这哥们儿一激动起来准坏事儿,马上制止道:
“打住,赶紧给我打住——”
他不甚满意地瞅着突然心血来潮激情澎湃的大桥道:
“你是不是又想拿那件事说事儿呀?”
这就算是及时提醒了,大桥不由一怔,马上醒过闷儿来,满脸都是歉意;
黄和平沉下脸道:
“跟你说了多少回,不许再提那件事了,你怎么总搂不住想要新闻发布呀?唯恐天底下的人不知道,最终把哥们儿扔进大狱里终身监禁才算完,是不——”
大桥被训斥的很难为情,无言以对,因为黄和平没说错,这天大的秘密要是一朝不慎露将出去,就等于灭了黄和平,而恰恰相反,黄和平曾犯下的一桩杀人罪行正是为了帮他报仇雪恨才不得已为之,真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以怨报德对不住恩人,也害了恩人吗?
黄和平害怕大桥提及的还是那件当年为帮大桥报仇雪恨手刃黑道老大吴三儿的案子,也正是由于哥儿几个嘴紧,才让这件天大的秘密隐藏至今,到底成了悬案;
见大桥那副不自在的样子,黄和平又觉于心不忍,便往回绕,说点儿好听悦耳的以便慰藉朋友的心,于是道:
“唉你呀,本质善良为人厚道,就是太记情,不能学坏点儿呀?学着耍点儿奸猾呀?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老记着累不累呀?保不齐什么时候一不留神就顺嘴吐露出来倒不合适了,莫若负心点儿,不是东西点儿,装逼呗,还不会呀?总之,目的就是完全彻底忘记这件事比什么都好,我也放心踏实,你也算对得起我,何乐不为呢?”
这话说的真漂亮,反说正解,还不乏诙谐幽默,把大桥说乐了,再次信誓旦旦道:
“和平你放心,打今儿起,我他妈的要是还不忘了这件事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杂种一个,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混蛋,擎好吧——”
黄和平欲擒故纵道:
“得得,别来这个,少说话多做事比什么都强,我只相信耳朵,眼见为实——”
大桥拿出认真的架势一本正经道:
“你说吧,我该怎么帮解放?唯你命是从,唯你马首是瞻也——”
黄和平也不再罗嗦,马上开谈正题道:
“我考虑,不能一步到位,得抻悠着来,先看看这小子是做买卖的料不?如果不是,咱也甭瞎操心了,不如不从生意上帮他,另想辙,看他适合做什么再帮什么,总得照病开处方对症下药吧,不然适得其反。”
大桥道:
“那你的意思,想怎么个抻悠法?”
黄和平思谋道:
“我意是先让他跟着你当马仔儿,你就耐心点儿,手把手教他,从进货到销售,包括财务上怎么做帐,怎么核算,怎么精打细算,等等吧,看他是不是那块料?如果有希望,你就大胆教他做,出了娄子算我的,我来赔偿,但如果没戏,根本不是那块料,就赶紧告诉我,咱再另想辙,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大桥有点儿不以为然道:
“学做我这种小买卖,解放他愿意不,未必看得上,不就是卖几个面包和蛋糕吗,小打小闹零打碎敲,不值一提。”
黄和平举手拦道:
“别玩虚的,你得教他真东西,不许跟我藏着掖着留一手,不够意思。”
大桥真没觉着有啥秘诀,只好说大实话道:
“其实就一个勤快!回想起来,这些年,我最深的体会就是天道酬勤,起早贪黑披星戴月,有时吃饭都不按顿儿,随便对付几口了事,一句话,只要勤快不偷懒儿,舍得付辛苦,没做不好的道理。”
黄和平点头道:
“这就对了,这就是你成功的秘诀,即勤快二字,其实,跟做别的都是一个道理,勤能补拙嘛,谁也不是天生的能耐人,买卖有大有小,但道理大同小异,程序上也不相伯仲,无非是货品质量的贵贱和数量多少而已,所以你就甭谦了,谁不知道你丫早成了万元户,恐怕几十万不止了吧?光店子都已经开到第三家了,大有连锁之势,你就擎好吧,不定什么时候,你准能成为咱北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面包大王,信不?反正我信!”
大桥一听这个,当仁不让道:
“兄弟,信息不灵啦,哥们儿前天刚开了第四家店子,而且已经越过了公主坟一线,向城区推进了,新店子开在木樨地和军博之间,我就是要挣22号楼那帮部长家的银子,还有中科院那些特讲究健康饮食的老顽固的高知们,等喜信儿吧,我很有信心。”
黄和平挑挑大拇哥钦佩道:
“那我就更踏实了,但愿你这个好师傅能名师出高徒,把我老弟带出来,到时候我才好帮他另立一摊儿,助他从此走上经商之路,我也算尽到兄长的责任了。”
大桥砸吧着嘴羡慕道:
“和平,谁他妈的有你这么个当哥的就算命好,真的,整个无微不至体贴到家了,我也想上哪淘换一个去,得省多少事儿呀,整个泡在蜜罐子里,可劲儿享清福,但凡天塌下来都有人帮我顶着,不操心不劳神,还活得滋润,上哪说理去呀?”
跟着又道:
“哎,你准备以后帮他做点儿什么买卖?不会是眼下特流行的‘官倒’吧?妈的逼,现在只要有路子,能弄到批文,顺手一倒就是几十上百万银子,甚至更多,几百上千万地干活,了得!”
黄和平摇头道:
“我没这路子,只想解放在你这儿学差不多了,帮他注册一公司,不一定大,也不一定非赚多少钱,当然,亏本不允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即可,这样,我也就可以交差了,跟老父老母有个交代,也免得他们二老见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无时不刻操心劳神忧心忡忡,那晚年的日子也忒惨了,整个晚景凄凉,没幸福可言,是不?”
大桥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唯他的马首是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