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告诉你,这个,咱向来不吝,姥姥!我不过是顾忌咱首长,你应该明白,我是怕因为拒绝小六子伤着他老人家,至于别人,关我什么事儿呀,我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儿,俗话说没干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
他的这份态度,还真有点儿出乎老警卫参谋的预料,本以为,黄和平会多少忌惮,孰料,人家通不吝,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不由问道:
“喂,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你就一点儿不害怕有人给你穿小鞋?”
黄和平道:
“老哥,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这人只认真理,素来不吝权势,还告诉你,凭小六子的丈夫他老子是谁,我人正不怕影子歪;另者,咱是忠臣,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眼下我只认咱首长,别的通不吝,管他是谁呀,怎么着吧——”
这话把老警卫参谋说得一愣一愣的;
停停,黄和平又道:
“你应该知道咱首长对我的伯乐情不薄,不到二年功夫就破格提拔,你说,咱能不记情吗?你以为我不知道破坏军婚的代价呀?一旦出事儿都得从重从快处理,是不?可拒绝小六子实在关系到咱首长的脸面,惹他老人家心疼,我于心何忍呀?”
这话算是掰扯透了他的意思,老警卫参谋也便明戏了,服气地颔首不已道:
“行,真有种,是条汉子!”
黄和平还不算完,又从兜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老警卫参谋看;
后者借着依稀的月光和不远处路灯投来的熹微光线看照片,一刻道:
“这是你原来的媳妇儿?”
黄和平道:
“还算漂亮吧?”
老警卫参谋点头道:
“敢情,不是一般的漂亮!”
黄和平又道:
“比小六子怎样?”
老警卫参谋不假思索道:
“好看多了,也少一份傲气,让人喜欢。”
黄和平道:
“这不结啦!我即使要找也不能比原先的差,实话告诉你,我给自己定的续弦标准是,非得找一跟原配一模一样的不可,信不?”
老警卫参谋道:
“话是这么说,可这世上哪有一个模子造出来的人呀,除非是双胞胎,不然总有差别。”
又马上劝道:
“老弟呀,这种事不能较真儿认死理儿,重新找归找,也不能照葫芦画瓢,只要人好,自己觉得合适,也就行了,何必那么古板僵化生搬硬套呀?另外,外表是要重视,谁不爱美呀,但内在也不能忽视,再好看的女人也有老的时候,俗话怎么说来着,对,叫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嘛,还是找个本份的,所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嘛。”
黄和平收回照片,心话,得,自己的意思表达完了,看得出来效果不赖,算是让老警卫参谋理解了自己的苦衷,以后也就不至于再人为地掣肘了,又是告诫又是提醒的,烦不烦呀?
黄和平料得不错,隔了片刻,老警卫参谋回过味儿来,嘿嘿笑着由衷赞许道:
“我说老弟呀,别怪我夸你,今儿我算是又了解你一分了,看不出,你还挺忠的!”
黄和平顺嘴胡诌道:
“用老话讲叫士为知己者死,用流行于文丨革丨的语言叫忠不忠看行动嘛。”
老警卫参谋突然表现亲近起来,拍拍黄和平的肩膀头道:
“老弟,你真是个人物,绝对适合干咱们这行,跟首长的人嘛,还就得具备你这份素质,擎好吧,我会时不常把你的良好表现知会首长,也别让老头子蒙在鼓里,开玩笑,手下能这么死心塌地,够他老人家高兴的。”
黄和平没承想,自己的本意是拉拢老警卫参谋以便取得他的理解,竟还有意外收获和惊喜,整个一箭双雕,不由大喜道:
“老哥,你这话真贴心,没说的,以后,但有吩咐,尽管调遣,我听你的——”
这话谁不爱听呀,自然美得老警卫参谋合不拢嘴儿了,呵呵乐道:
“一家人别客气,以后有事儿尽管言语,老哥我只要能办到,没不尽心竭力的,擎好吧——”
黄和平马上跟进道:
“不瞒你说,我现在就得请教你老哥,小六子的事儿该咋办?我是该躲开她呢,还是像现在这样一味忍让拖?”
老警卫参谋犹豫也没犹豫道:
“听我的,继续跟她来往,不过你不能主动,还得像眼下,她追你,另外,形迹也得隐秘些,起码不能再让她来单位门口候你了,约哪见面不成呀,非得招摇过市唯恐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黄和平一下子乐了,诚心就教道:
“嘿嘿老哥,你不拦着我跟她来往了?”
老警卫参谋压低声音道:
“跟你说也无妨,小六子他们两口子肯定离婚!”
黄和平以目询问为什么?
老警卫参谋扫量一下四周,神秘兮兮道:
“你不知道,一般,你每天下班后就回家了,我不行,得随时跟首长在一起,包括吃住,多少听着了首长老两口为小六子的事儿挺发愁,说实话,小六子丈夫不是一般的花,早在外面有人儿了,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好几个女人,听说净是文工团的漂亮姑娘,为此,小两口吵了几回,可首长又顾忌老亲家的颜面,这二位老战友可不是一般的交情,绝对属于生死之交,都是打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几十年了,这么着,才一直拦着不准小六子离婚,知道不?”
对这些,黄和平还真头回听说,不过也算是找到了一个答案,即,小六子之所以开始对自己发动攻势,原来不仅有其内在的动力,还有外在的,跟丈夫掰了以后,索性逃离樊笼破茧而出,寻找新的猎物,而自己正好对她的胃口,整个顺理成章!
见他一时不言声了,老警卫参谋反倒起急道:
“老弟,给个准话,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黄和平丁点儿犹豫都没有,明确回应道:
“你刚不是见着咱以前的原配了吗?咱也跟你老哥表示了心思,初衷不改,一如既往,接茬儿在人海茫茫中寻找咱的最爱,而标准就是非得长的一模一样不可!”
这话就算是托底了,不由老警卫不钦佩,禁不住挑大拇哥赞道:
“行,够意思,看来,你的忠诚不仅对首长,对爱情也一样,任凭风吹浪打也胜似闲庭信步,整个信仰坚定!以此类推,想必你对朋友也一定不会次,肯定是忠胆义肝义薄云天,小黄,我情愿交你这个朋友——”
说着,主动紧握黄和平的手使劲摇;
在感慨顺便把老警卫参谋拿下的同时,黄和平其实心里挺没谱,道理很简单,还得接茬儿应付小六子的穷追不舍,既不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愧对唐路路,还得顾及老军头的颜面,容易吗?
不过,他还是相信自己的,能处理好这件事;
至此,这一文一武搭档之间的交流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双方各得其所,老警卫参谋摸着了黄和平的底,而黄和平也大致了解了小六子的婚姻现状,又在原本的基础上跟老警卫参谋牢固了友谊,增加了感情的砝码,整个相得益彰;
也是赶巧,正当这会儿,被撇在一边的小六子耐不住寂寞了,一边往这边走一边招呼他们赶紧回去,说老军头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