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那得意样儿,还当真了,你是谁的局长呀?少在我跟前臭美,告诉你,官儿我见多了,区区局级干部只比芝麻粒儿大一点儿,充其量算一绿豆,知道吗?”
黄和平听她形容得有趣,乐道:
“是是,县处是七品芝麻官儿,我这副局顶多算六品,正经绿豆大的官儿,不值一提;不过这绿豆的颜色不好,令人不免产生遐想。”
小六子明白他的意思,乐得更欢;
黄和平心里有事儿,主动请缨道:
“接下来咱干点儿什么,喝茶?”
小六子犹豫一下道:
“算了,今儿放你一马,我担心你昨儿个醉的不轻,肯定没休息过来,还是见好就收吧,今儿就到此为止,早点儿休息,好事儿不在忙上,你说呢?”
听了这话,黄和平还真有点儿感动了,不觉翻翻眼睛,注视着小六子;
小六子自得其乐道:
“怎么样,我也挺会疼人吧?”
黄和平点点头,想说点儿感动的肺腑之言,可又没说,因为此刻,犹如电光火石般,唐路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且冲他不无讥讽地笑着;
小六子接茬儿道:
“那就散了吧,你回家以后好好睡一觉,大约就能休息过来了。”
跟着,站起来,意犹未尽道:
“下次约会,你能不能主动点儿,别老让我一女孩儿赶鸭子上架,合适吗?”
黄和平一笑,含糊道:
“也是啊,擎好吧。”
说罢,也站起来;
俩人往外走;
行进间,小六子情不自禁地牵起黄和平的手;
黄和平无奈,只有将错就错,不想这会儿让她不开心,下不来台;
见他们完事儿了,那个其实一直瞄着他们的经理赶紧过来,陪着笑脸儿,恭送二位出门,至于结账,自然是自家代劳签单了;
次日一早,黄和平照常上班;
本以为,由于顾忌太多,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掰扯不清跟小六子的关系,也就不能堂而皇之地甩掉她,让自己清静清静,也好继续大海捞针,寻找跟唐路路一模一样的好女子,再做续弦的打算;
他估摸着,今儿下午下班时,十有八九,小六子还会在办公楼前候着,接茬儿追自己,哪凡是生拉硬拽死缠烂打软泡硬磨,也非得把她认定的心上人搞到手不可;
孰知,世事难料,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竟没朝他所预想的轨迹发展,而是提前发生了一件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故;
那是快中午时,一向身子骨还算硬朗的老军头居然生起病来,少许发烧,不到摄氏三十八度,但就是头疼,并兼以偶尔有眩晕感;
鉴于人跟人不同,官与民什么时候都不一样,尤其是在官本位盛行的国度里,这便被当成了不起的大事对待,立马住进301,除了一般的打针吃药外,还得做各方面检查,特别是CT扫描和心脏监控是少不了的;
截至半夜,情况基本清楚了,老军头无大碍,不过是小小的感冒而已,至于头疼和晕眩算是痼疾,由于血压高血脂高血糖高,致使老军头的脑血管里有不少栓塞的地界儿,因此出现以上征兆;
老军头身体不适的消息传出后,惊动了最高层,先后有“海”里的现任领导人以及卸任的领袖们纷纷前来问安;
又由于老军头的背景,一些久不露面形容槁枯华发苍苍的老军头们也都赶着来问候老战友,其中有几位还是坐轮椅来的;
身为贴身文秘的黄和平一直陪护在老军头跟前,既要接待前来的头头脑脑,还得恰到好处地把握好分寸,如谁能进病房,谁不能进病房,又得随时替老军头挡驾和传话,等等吧,忙得可以,并不轻松,反倒比正常上班还累;
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军头累了,在安定的作用下很快睡着了;
黄和平协同医护人员开始驱赶探访者,最后,除值班的医护人员外,留下来尽忠职守的是秘书和警卫,也巧了,家人里面偏偏就是执拗地恋着黄和平的小六子;
国家级领导人住院的地界儿几乎就是一个单另的病区,除病房外,还另有好几个房间专供医护人员和随从们使用,也起接待功能;
小六子心系黄和平,一直瞄着他,看他往哪里走,自己就往哪里去,可无奈老警卫没眼力见儿,或者说有意为之,就是傍着黄和平一步不落寸步不离,弄得小六子好不着恼;
黄和平是聪明人,无论是对小六子的打算,还是老警卫的故意添堵,心里都门儿清,感到可乐的同时,还真挺矛盾,也挺心疼小六子,既担心被她的一往情深所俘虏,那可就违背了初衷,对不起唐路路了,可又于心不忍,不忍小六子一女儿家为了追自己,如此下功夫,如此费心机,更是如此这般地浑不吝,连一般女孩儿起码的矜持都不要了,有点儿厚脸皮的意思,人家这是为什么呀?还不是为了自己情有独钟吗?!
就在他矛盾的当口,老警卫貌似正经地借口商量工作,把黄和平引出户外来,弄得小六子干瞪眼儿,直撅嘴,恨得老警卫什么似的,可又没辙,人家打得旗号可是商量工作,关乎自家老爷子的勾当,有事儿没事儿也是大事儿,岂能儿戏?
这一文一武来到一个黄亭子里;
黄和平问道:
“有事儿呀?”
夜幕中,依稀可见老警卫诡秘的笑模样;
黄和平马上明白了,拿眼去瞅灯窗闪亮的病区,嘴里不遮不拦道:
“老哥,请你原谅,我也是没辙呀,惹不起,还躲不开,整个陪太子攻书,身不由己——”
老警卫戏谑道:
“小黄,别得了便宜卖乖,我知道你的心思,谁不想攀高枝儿呀?可以理解,但为人做事得地道,正大光明胸襟磊落,人家大小姐可还在婚姻里,有家有丈夫,还没离呢!”
黄和平一点儿没不好意思,坦然道:
“那你是误会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根本没打算娶她——”
老警卫不解道:
“那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呀?已经接连几晚上了,你们都黏糊在一块,她还居然大大方方地跑到单位上来等你,整个不见不散,不是约好的是什么呀?别说我了,咱单位的人也不是睁眼瞎,谁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告诉你,已经有议论了,影响不好!”
黄和平两手一摊道:
“那怎么办?又不是我上杆子主动请缨,不是躲都躲不开吗?你也不是没见着,还没下班人就已经候着了,你让我怎么办呀?”
老警卫道:
“以革命的名义,当面锣对面鼓挑明呗——”
黄和平苦笑道:
“你敢,我不敢——”
老警卫讥讽道:
“别装出无辜的样子,有什么不敢呀?人言可畏,同志!”
黄和平一时无语,依旧把目光投向病区的那几扇灯窗;
老警卫摆出一副正气的架势道:
“小黄,你应该听劝,这不是小问题,涉及原则,含糊不得呀!”
黄和平仍没吱声;
老警卫又循循善诱道:
“跟你说吧,你还是赶紧知难而退的好,你不知道厉害,小六子那口子不好惹,老子的官儿跟咱首长一样大,你还要命不要啦?”
这不算新情况,黄和平早知道,一扬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