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和平把车开得飞快,似乎后面有追兵,面目间笼罩着少有的冷峻道: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躲得越远越好,跟你们俩说,要是徐老师再电话联系你们,一律不准接,传呼也不能回!”
另二位相互交递着诧异的眼神,尤其是高今,完全不甚了了,免不了纳闷儿地嘀咕,不明白为什么来都来了却要突然走人?
自己还好,总算见着徐老师本人了,可你黄和平和张一二位却连面儿都没照,招呼也不打,就无情无意地掉头走人,整个没规矩;
黄和平没搭理他,一直在紧张地思索,到底应该对昔日的学长怎么办,因为,有一份不薄的师生情不能忘,更有学长在自己危难之际显身手的无私帮助,帮自己脱离险境,走上奔仕途的康庄大道的伯乐情,说起来都是天大的恩情,是要报答的!
可是怎么报答?
这些,都让本就聪明悟性高的黄和平起疑,几乎笃定老学长属于幕后人物,至于是否算是核心或操控者,那就只有老天知道了,但有一点不容怀疑,即,这位在上层本就人脉广泛而厚实的资深大学老师,也可说是学者,不会处于边缘,不然,用得着他千里迢迢飞越太平洋回来吗?!
在这一点上,黄和平看得很清楚,也想得很明白,掂得出来轻重,知道利害关系,这已经违背了他的人生信仰,因为他从来认为自己是正宗的***人的后代,根正苗红,因此无论怎样,都不能苟同任何动摇政权的举动,更别说改朝换代了,说俗点儿,有点儿像当儿子的不能反对老子,虽然这是一种很朴素的感情,也是人之本能,但世间的事有多少不是出于本能呢?
当皇冠车进入城区以后,黄和平放慢了车速,心情也明显轻松下来,而惯常的笑容也便爬上脸来道:
“哥俩儿,我怎么觉着刚才经历了一场胜利大逃亡呀?感觉有点儿像当初我离开丨警丨察队伍那会儿,恨不得健步如飞跑得远远地,立马躲开才好,你们有这种感觉没?”
黄和平把车开得飞快,似乎后面有追兵,面目间笼罩着少有的冷峻道: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躲得越远越好,跟你们俩说,要是徐老师再电话联系你们,一律不准接,传呼也不能回!”
高今不解道:
“为什么呀?”
黄和平依旧把车开得飞快道:
“为什么,你也不瞧瞧那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除了戴校徽的有别人吗,现在不跑,就有可能沾包,在政治上说不清楚!”
张一拍着高今的肩膀头道:
“同志,政治上敏感些嘛,别老见天盯着女人不撒手,不然,你就有可能遭受严重的打击,整个裤裆里抡大锤!”
言罢,嘿嘿直乐;
不待他嘀咕完,皇冠车已经急不可耐地嗖一声窜了出去;
黄和平把车开得飞快,似乎后面有追兵,面目间笼罩着少有的冷峻道: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躲得越远越好,跟你们俩说,要是徐老师再电话联系你们,一律不准接,传呼也不能回!”
高今不解道:
“为什么呀?有那么严重吗?”
黄和平依旧把车开得飞快道:
“为什么,你也不瞧瞧那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除了戴校徽牌儿牌儿的有别人吗?现在不跑,等着上黑名单儿呀?!”
高今愣了;
张一拍着高今的肩膀头道:
“同志,政治上敏感些嘛,别老见天盯着女人不撒手,不然,你就有可能吃亏,吃大亏!这算什么?这叫裤裆里抡大锤,一次严重的打击!知道不?”
本来挺聪明的高今却仍懵懂道:
“什么他妈裤裆里抡大锤呀?瞎掰!喂和平,你什么意思?什么黑名单?你可别吓唬人,哥们儿不吝!还有,你说院子里为什么有那么多大学生,他们怎么啦?我看挺好,男的帅气,女的漂亮,整个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祖国的花朵,一个个可爱极了。”
见他政治上如此迟钝不开窍,黄和平反问道:
“高今,那你说他们为什么好不怏怏地要在这种地界儿聚集呀?”
高今顺嘴儿道:
“那谁知道,也许,人家是刚入学的新生,搞军训呗,住这儿,怎么啦,不许呀?”
至此,连张一都忍不住来气道:
“高今,我今儿才知道你丫除了在拍婆子和玩女人方面聪明,有过人之处以外,其他一无是处,尤其在政治上,笨的跟猪一样,蠢得没边儿没沿儿!”
高今反驳道:
“你他妈才跟猪一样蠢呢,怎么说话哪?”
张一毫不示弱道:
“你就是蠢,就是笨,说你跟猪一样怎么啦?告诉你,你的政治敏感性太差了,需要加强学习,知道不?多亏了人家和平反应快,见势不妙,赶紧开溜,不然,有咱几个好瞧的!”
话说到这会儿,才算引起高今的警觉,不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俩哥们儿今儿跟以往大不一样,表情都挺严肃,于是虚心求教道:
“二位,千万别急,到底怎么啦?你们怀疑那些大学生有问题?还有,为什么不去见徐老师了,他也有问题?瞧你们俩这架势,好像唯恐避之不及似的,怕什么呀?”
黄和平道:
“只提示你一句,其他的自己想,我问你,刚才咱都看着了,从这个院子里的那些大学生所佩戴的校徽牌儿牌儿上应该可以看出,他们明显不是一个院校的,而是来自多个,请问,你能联想到什么?”
今儿不知怎么了,这么提醒一向聪明的高今,可他仍像是钻进了闷葫芦也似,就是不明白,整个糊涂蛋一个;
张一实在忍不住了,气哼哼道:
“我问你,现在北京城里除了大专院校,哪里大学生扎堆儿?”
这一提示,高今才像是醍醐灌顶般猛醒道:
“哎呦,自然是天安门广场了!”
跟着,又紧张思索转瞬,终于醒过闷儿来道:
“我操,我还真有点儿笨的跟猪一样,原来你们怀疑徐老师跟学运有关?!”
另哥俩儿一听,方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不由相视一笑;
高今举一反三,万分庆幸道:
“跑得好,跑得好,和平,再开快点儿,最好他妈跑得远远地,到天边儿再停车,我这人呀,别的都不吝,最怕跟政治牵连上,我是既没你黄和平的红色家庭垫底儿,也没你张一的老农民父母在后面戳着,我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臭老九的干活,当年在文丨革丨中没少挨整,早被整怕了,整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妈逼呀!”
另二位听他这么感慨,又不禁相视而笑了;
高今其实是聪明人,一旦醒过闷儿来,比谁都不差,顺着思路又道:
“徐老师也真是的,出国都好几年了,老婆孩子也在外面,在国外呆的好好的,干嘛要回来趟这趟浑水呀?他要是出什么事儿了,咱作为他当年的爱徒,喜欢的学生,心里能好受吗?再怎么说,他对咱还是有教导之恩的,不能忘了,可是,能由得咱们吗?我们单位也早传达了有关文件精神,告诫记者们出门儿采访,只能帮忙,不准添乱,这是纪律,否则严惩不贷!你们说,咱还有办法帮徐老师吗,让他悬崖勒马?”
另二位均没吭声;
因为没法吭声,没法表态,更没法出于感恩要去做些什么?
特别是黄和平,跟另二位情况还有不同,在一份师生情谊的基础上,还有一层天大的伯乐情份在里面,当时人家老学长在他危难之际无私援手帮助他迅速脱离开亲兄弟犯事儿所带来的恶劣影响,改换门庭,另谋高就,而且从此走上奔仕途的康庄大道,单就这个,就够他报答的,也理应报答,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可是,怎么报答呢?
照眼下中央文件精神,这场学运的性质显然是反政府的,如果继续恶化下去,保不齐还会出现什么预想不到的情况,因为,一个政权是容不得动摇的;
一面是感恩,一面是保卫这个政权,而这个政权又是包括自己老子在内的一大批老革命者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为之,黄和平处于两难中,一时不好抉择;
他想到,老学长这么不早不晚地回国来,又没按部就班地住宾馆饭店,而是一头扎进这个位于城边的院子里,说明了什么?
按说,无论是他的年纪还是资深的学识,更重要的还有他原先在官场和政界里所积淀下的那份广泛而厚实的人脉基础,都说明他不会是一般的参与者,不然,早走上街头进行串联或是坐在人满为患的天安门广场向政府示威了,恰恰说明,老学长不是一般的人,大约属于幕后人物,不然,用得着他千里迢迢飞越太平洋回来吗,至于是否算是核心或操控者就只有老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