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和平道:
“咱们商量着来,我意是先让他跟着你,你就耐心点儿,手把手教教,从进货到销售,包括财务上,比如做帐什么的,看他是不是那块料?如果有希望,你就大胆教他做,出了娄子算我的,我来赔偿,但如果没戏,根本不是那块料,就赶紧告诉我,再另想辙。”
大桥道:
“学做我这种小买卖,解放他愿意不?他未必看得上眼,不就是卖几个面包和蛋糕吗,关键是要勤快,起早贪黑,披星戴月,一句话,天道酬勤,没做不好的。”
黄和平道:
“你就甭谦了,买卖大小是一个道理,程序大同小异,无非是货品质量的贵贱和数量多少而已,谁不知道你丫早成了万元户了,恐怕几十万不止了吧?光店子就已经开到第三家了,大有连锁之势,你就擎好吧,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能成为咱北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面包大王,信不?反正我信!”
大桥当仁不让道:
“兄弟,信息不灵啦,哥们儿前天刚开了第四家店子,而且已经越过了公主坟一线,向城区发展了,新店子开在木樨地和军博之间,我就是要挣22号楼那帮部长家的银子,还有中科院那些讲究健康饮食的高知们的,等着喜信儿吧,我很有信心。”
黄和平挑挑大拇哥以表钦佩道:
“那我就更踏实了,但愿你这个好师傅能名师出高徒,把我老弟带出来,到时候,我才好帮他另立一摊儿,助他从此走上经商之路,我也算尽到兄长的责任了。”
大桥表示很羡慕道:
“和平,谁他妈的有你这么个当哥哥的就算命好,整个老天开眼,活菩萨保佑,慈悲为怀,真的!”
跟着又道:
“哎,你准备以后帮他做点儿什么买卖?不会是眼下特流行的‘官倒’吧?妈的逼,现在只要有路子,能弄到批文,顺手一倒就是几十上百万银子,甚至更多,几百上千万地干活,了得!”
黄和平摇摇头道:
“我没这路子,只想他在你这儿学差不多了,帮他注册一公司,不一定大,也不一定非赚多少钱,当然,亏本不允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即可,这样,我也可以向老父老母有交代了,免得他们无时不刻操心劳神,不是晚景凄凉,还谈什么幸福呀,是不?”
为这家里最小的人,黄和平也是不敢怠慢,自知,若是帮父母料理好了这小老弟以后的吃饭问题,那效果可是来得比帮国庆解决善后事宜还要让两位老人高兴和踏实,加以他也素来疼这个小自己九岁之多的一奶同胞,自有一番当兄长的舔弟之意要表达,于是便迫不及待地找到大桥,与之商量,如何援手帮这个小兄弟;
大桥觉得挺稀罕,有点儿像是看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瞧黄和平的架势,大有央求自己援手且非帮不可的意思,这也算是破天荒了,因为,自小到大,在他们这帮人里,黄和平虽说从没自称过老大,但经历的事实在太多了,可以说是久经沙场,久经考验,而且人家回回办的事儿叫地道,不仅义无反顾地无私奉献,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也难得有受惠于人的时候,久而久之,早已在大家伙的心里树立起老大的光辉形象,一般只要他开口言语办什么事儿,没人反对,都会高高兴兴地遵嘱照办,原因是大家伙都信他,服他,准错不了,这哥们儿就是当代活雷锋的典型代表,先人后己,不会让谁谁吃亏的,放心吧;
为黄和平的这份客气,大桥反倒不习惯了,觉得忒见外,也虚,有点儿怨艾道:
“和平,咱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和好朋友,别来这个,不惜折节,礼贤下士,岂不羞杀人也,还让不让人活啦?有什么事儿,你当老大的吩咐一声不就得啦,何至于这么客气呀?那还不如当面儿骂我几句合适,真的!”
黄和平也觉得自己这回为小老弟办事儿有点儿操之过急,急得连一般好朋友之间无须客套的忌讳都忘了,显得有点儿假,忙道:
“大桥,我可不是央求你,不过是一时着急上火有点儿失态,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这样?”
接下来,黄和平简单说了黄解放出事儿了,以及出事儿的原因和造成的严重后果,然后道:
“你说,我能不急吗?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形,两个老辈子对解放这臭小子从来都当宝贝疙瘩似的,要是因为他作孽惹老人不开心生闷气,再憋出点儿病来,那损失还得了?所以我才这么急不可待地过来跟你商量怎么帮他,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老人解除后顾之忧,知道不?”
这一掰扯,外带一份先前大家都彼此熟悉和习惯的说话语气,这才使大桥豁然,一点儿怨艾一扫而光,高高兴兴道:
“这就对了,这才是你黄和平嘛,吩咐吧,让我怎么帮,怎么做,我一切听组织的安排和调遣!”
黄和平乐了,真被这份两小无猜的哥们儿情谊感动了,拍拍大桥的肩膀头道:
“还是老朋友呀,一点儿都不带虚头八脑的,也没把银子看得那么重,能迈过咱老交情去,够意思!”
大桥自得道:
“那是当然啦,情义无价,钱他妈的算什么东西呀?比起一颗赤胆忠心差远了!”
紧跟着,不待黄和平搭话,又激动道:
“可能,在现如今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社会里,我的这份价值观显得另类各路,但我永远相信一点,那就是情义无价,什么都比不上感情来得重要,而金钱只能让人堕落,自私自利,唯利是图,是非混淆,甚至出卖灵魂都在所不惜,是不是?”
黄和平笑道:
“嗨嗨,你用不着喊口号,咱哥们儿之间不讲这个……”
可是,大桥已经激动起来,不知被哪根弦儿拨动了,按耐不住道:
“和平,只有你做到了情义无价!我总在想,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除非是有大智慧的人,大爱无疆的人,大仁大义的人,才能做到,否则都是瞎掰,蒙人的,对不?”
黄和平既是聪明人,也很敏感,一直以来就担心大桥这哥们儿一激动起来准坏事儿,马上制止道:
“打住,赶紧给我打住!”
他不甚满意地瞅着突然间心血来潮、激情澎湃的大桥道:
“你是不是又想拿那件事说事儿呀?”
这就算是及时提醒了,大桥不由一怔,马上醒过闷儿来,满脸都是歉意;
黄和平沉下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