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吓了小六子一跳,不过解放军同志不是傻子,举一反三,反过来一想,还真没看走眼黄和平,道理很简单,从他跟她已故前妻的爱恋旅程看,这是一重感情的人,只要他认准了,就不会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玩花活,说难听点儿,除非发生类似死人的大不幸,否则,感情一定会长久,就像是陈年老窖,时间越长味道越醇厚,值钱!
大小姐不由一阵暗喜,不过她不能学唐路路,因为没时间,也已不年轻了,满打满算统共没几个八年抗战好活了,更甭提等、抻悠以及考验诸般程序了,因此,她得说服黄和平,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不能生搬硬套,那是自找苦吃;
为说服黄和平,加快跟她的情感步伐,大小姐甩出杀手锏来,不无优越和充满诱惑道:
“其实呀,你真应该好好想想,思谋思谋,像咱这样出身的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对了,就是当官儿,接革命的班;说句大实话,这江山是谁打下来的?没错,是像咱老子这样的泥腿子凭着一腔热血和勇往直前的精神,冒着枪林弹雨,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玩命挣来的,不容易;所以,接班当官儿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子承父业嘛,别无选择,非你莫属,知道吗?
“再说眼下,你多少还是依仗我老子的提携当了个小官儿,如果以后咱俩人成了一家人,那还有啥说的?正经亲不亲阶级分,帮不帮自家人,责无旁贷,势在必得,是不?因此,你应该娶我,对你以后的仕途发展只有好处没坏处;还有一宗,不知你想过没有,反正我是未雨绸缪想过了,那就是,无论是你的老子还是我老子,他们都已经老了,不再年轻,就是想要帮我们时间也不多了,何不利用他们在位的有限时间争取最大的利益呢?”
小六子的分析使黄和平陷入沉思,他真没料想,表面看着优越感极强,风风火火,凡事不用操心劳神,混不吝的大小姐,居然也会思考,而且见地不凡!
见已经触动了黄和平,小六子来劲了,舔舔嘴唇又道;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黄和平注视着小六子,挑起大拇哥连连晃动;
这就是赞美,高兴的小六子禁不住哏哏笑起来,女孩儿见火候到了,便赶紧趁热打铁,接茬儿忽悠道: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呀,绝对属于天生事业型人才,想不成点儿事儿都不成,当官儿也拦不住,因为,你有知识文化,接受过高等教育,为人处世呢,既有城府也够稳当,特别是你对感情的那份忠诚,对唐路路那份忠贞不二,简直没的说,太令人羡慕了!
“至于长相嘛,实话说,在男的里也算是出类拔萃的顶尖儿人才了,一句话,姐妹儿我是被你吸引了,深深地爱上你了,非你不嫁,至死不渝,怎么着吧?!”
听有女性这样赞美自己,黄和平挺高兴,不过并没高兴过头,失去理智犯迷糊,依旧还清醒如常;他知道,眼目前的这个大小姐是真爱上自己了,但自己爱不爱她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他认为,小六子只讲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即仗着她的老子买好,却忽视了情感,而这才是最重要的,起码是自己所孜孜以求的,俗话说,甘蔗没两头甜,剃头挑子一头热不成,所谓没有爱情的婚姻比进坟墓都不如,下地狱般;
有鉴于此,他初衷不改,仍采取拖延战术道:
“你呀,千万别老夸我,给我上眼药灌迷魂汤,我没那么好,就是一般人儿。”
小六子眼里射出迷惑不解的目光;
黄和平怕惊着这个大小姐,眼下还真惹不起她,其实是惹不起她老子,赶紧往回绕道:
“别误会,我岂不知你的意思?还是照咱先前商量的且待下回分解的好,六子,我相信时间,只有时间能过滤出真东西,这是迄今为止我婚恋过一回所得到的唯一真谛,希望你能尊重我。”
这一说,倒是起点儿效果,不过小六子不是傻子,省油的灯,开始犯嘀咕,不再言语了,时不时地瞟一眼黄和平,试图窥探他的思想深处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鉴于这种情况,黄和平不能打闷葫芦了,只有发挥强项,胡侃神抡,穷白话儿了;不过,不再涉及情感,而是有意往别的方面引,往老军头的身体上引,以便多少转移这个一门心思非自己不嫁,够死心眼儿的女孩儿的注意力;
此后,小六子一直没言语,尽由着黄和平抡圆了侃,可心思却明显不在父亲身上,而是在刻意琢磨黄和平这个人,试图进一步走近他,深入了解他,一探究竟?
对之,黄和平只有装傻充愣,心话,姐妹儿,别怨哥哥,哥哥这样也是无奈呀,谁让咱认识晚点儿呢,都是命运的安排,只能含糊其辞敷衍你了,还是那句话,且待以后分解,也许,咱俩人最终能有那么一天?
谁说得准呀?
走着瞧吧,反正眼下没戏;
凭心说,黄和平不是没有权衡爱小六子的诸般好处,起码有一点小六子没说错,也不是吹牛,即凭她老子的提携自己可以顺风顺水地继续往上捯饬,当更大的官儿,不是问题;此外,他也不是没有换位思考,替人家痴情的女孩儿想想,真挺可怜的;本来,对于先来后到的两个女子是不应该进行差异性对比的,即使唐路路在先,小六子居后,可毕竟先者已经不在了,总不能不给后人以机会吧?
所谓人挪活树挪死,凡事不能犟,钻牛角尖,走死胡同,总得看开些,道路虽然是曲折的,但前途还是光明的嘛;
这一夜,不知小六子都在想些什么,反正黄和平是连说带胡琢磨没闲着,臭白话儿了不少,也想了不少,而且还是反反复复,来回换位,其实就是所谓的思想斗争,相当的激烈;
截至天亮时,小六子仍没再言语,转身走了,说是去上班,不过大约也同时带走了不少疑问?
黄和平容不得多想,一来够累,二者还得接茬儿服侍老军头,责任不轻;
一觉醒来,老军头得到及时休整,加以药疗,身体已经好多了,精神头也便回归,不待医生允许就想要回工作岗位,继续接茬儿为国效力,所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正是革命者的基本情怀;
但医生特别是院方却不敢大意,毕竟是硕果仅存的开国战将,又是国家级领导人,岂能儿戏,混同于一般普通百姓,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了事,况且,也还有几个关键性检查指标尚待出炉,届时经专家会诊才能定夺,也好向上面有所交待,一句话,就人性讲,人人平等,而就社会属性讲,另说了,还是不一样,所谓官民之间的差距还是存在的,一点儿不含糊;
听了医嘱,老军头也无奈,只得按人家的章程办,一者,隔行如隔山,二者,到底也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和寿命,岂能因小失大,好歹不知,愣充英雄好汉呀?
毕竟不是当年年轻力壮的后生仔儿了,目下已垂垂老矣,还是承认现实吧;
待医生走后,老军头对黄和平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