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和平协同医护人员开始驱赶探访者,最后,除值班的医护人员外,留下来尽忠职守的是秘书和警卫,家人里面,也巧了,偏偏就是执拗地恋着黄和平依依不舍的小六子;
国家领导人住院的地界儿几乎就是一个单另的病区,除病房外,还另有好几个房间专供医护人员和随从们使用,也起接待功能;
小六子心系黄和平,一直瞄着他,看他往哪里走,自己随时就往哪里去,可无奈老警卫没眼力见儿,或者说是有意为之,就是傍着黄和平一步不落,弄得小六子好不着恼;
黄和平是聪明人,无论是对小六子的打算,还是老警卫的故意添堵,心里都门儿清,感到可乐的同时,还真挺矛盾,也挺心疼小六子,既担心被她的一往情深所俘虏,那可就违背了初衷,对不起唐路路了,可又于心不忍,不忍小六子一女儿家为了追求自己,如此下功夫,如此费心机,更是如此这般地浑不吝,连一般女孩儿起码的矜持都不要了,有点儿厚脸皮的意思,人家这是为什么呀?
还不是为了自己而情有独钟吗?!
就在他矛盾的当口,老警卫貌似正经地借口商量工作,把黄和平引出户外来,弄得小六子干瞪眼儿,直撅嘴,恨得老警卫什么似的,可又没辙,人家打得旗号可是商量工作,关乎自家老爷子的一切,岂能儿戏?
这一文一武来到一个黄亭子里;
黄和平问道:
“有事儿呀?”
夜幕中依稀可见老警卫诡秘的笑模样;
黄和平马上明白了,拿眼去瞅灯窗闪亮的病区,嘴里不遮不拦道:
“老哥,请你原谅,我也是没辙呀,惹不起,还躲不开,整个陪太子攻书,身不由己。”
老警卫戏谑道:
“小黄,别得了便宜卖乖,我知道你的心思,谁不想攀高枝儿呀?可以理解,但为人做事得地道,正大光明,胸襟磊落,人家大小姐可是还在婚姻里,有家有丈夫,还没离呢!”
黄和平一点儿没不好意思,坦然道:
“那你是误会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根本没打算娶她。”
老警卫道:
“那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呀?已经接连两天晚上了,你们都黏糊在一块,她还居然大大方方地跑到单位上来等你,整个不见不散,不是约好的是什么呀?别说我了,咱单位的人也不是睁眼瞎,谁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告诉你,已经有议论了,影响不好。”
黄和平两手一摊道:
“那怎么办?又不是我上杆子主动请缨,不是躲都躲不开吗?你也不是没见着,还没下班儿,人就已经候着了,你让我怎么办呀?”
老警卫道:
“以革命的名义,当面锣对面鼓挑明呗——”
黄和平苦笑道:
“你敢,我不敢。”
老警卫讥讽道:
“别装出无辜的样子,有什么不敢呀?人言可畏,同志!”
黄和平一时无语,依旧把目光投向病区的那几扇灯窗;
老警卫摆出一副正气的架势道:
“小黄,你应该听劝,这不是小问题,涉及原则,含糊不得呀!”
黄和平仍没吱声;
老警卫又循循善诱道:
“跟你说吧,你还是赶紧知难而退的好,你不知道厉害,小六子那口子不好惹,老子的官儿跟咱首长一样大,你还要命不要啦?”
黄和平一时无语,依旧把目光投向病区的那几扇灯窗;
老警卫依旧摆出一副正气的架势道:
“小黄,你应该听劝,这不是小问题,涉及原则,含糊不得呀!”
黄和平仍没吱声;
老警卫又循循善诱道:
“跟你说吧,你还是赶紧知难而退的好,你不知道厉害,小六子那口子不好惹,老子的官儿跟咱首长一样大,你还要命不要啦?”
这倒是新情况,黄和平一扬眉道:
“原本我只顾忌咱首长,怕因为拒绝小六子伤着他老人家,至于别人,关我什么事儿呀?我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儿,俗话说没干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姥姥——”
这还真有点儿出乎老警卫参谋的预料,本以为,黄和平会多少忌惮,孰料,人家通不吝,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不由问道:
“喂,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你就一点儿不害怕有人给你穿小鞋呀?”
黄和平道:
“老哥,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这人只认真理,素来不吝权势,还告诉你,凭小六子的丈夫他老子是谁,我人正不怕影子歪;另者,咱是忠臣,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眼下我只认咱首长,别的通不吝,管他是谁呀,怎么着吧?!”
这话把老警卫参谋说得一愣一愣的;
停停,黄和平又道:
“你应该知道咱首长对我的伯乐情份不薄,不到二年便破格提拔,你说,咱能不记情吗?你以为我不知道破坏军婚的代价呀?一旦出事儿都得从重从快处理,是不是?可拒绝小六子实在关系到咱首长的脸面,惹他老人家心疼,我哪忍心呀?”
这话算是掰扯透了他的意思,老警卫参谋也便明戏了,服气地颔首不已;
黄和平还不算完,又从兜里掏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老警卫参谋看;
后者借着依稀的月光和不远处路灯投来的熹微光线看照片,一刻道:
“这是你原来的媳妇儿?”
黄和平道:
“还算漂亮吧?”
老警卫参谋点头道:
“敢情,不是一般的漂亮!”
黄和平又道:
“比小六子怎么样?”
老警卫参谋不假思索道:
“好看多了,也少一份傲气,更让人喜欢。”
黄和平道:
“这不结啦!我即使要找也不能比原先的原配差呀,而且还得一模一样是不?”
老警卫参谋点头道:
“话是这么说,可这世上哪有一个模子造出来的人呀,除非是双胞胎,不然总有差别。”
又马上劝道:
“老弟呀,这种事不能较真儿认死理儿,重新找归找,也不能照葫芦画瓢,只要人好,自己觉得合适,也就行了,何必那么古板僵化呀,另外,外表是要重视,谁不爱美呀,但内在也不能忽视,再好看的女人也有老的时候,俗话怎么说来着,对,叫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还是找个本份的,所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就该知足了。”
黄和平收回照片,心话,得,自己的意思表达完了,看得出来效果不赖,总算达到了让老警卫参谋也理解的地步,不至于左近的人掣肘,见好就收道:
“所以,我不可能找小六子做续弦,只能算是陪她开开心而已,目的就是不让咱首长没面子丢人;还告诉你,我但凡要找,就一定不改初衷,非得找个跟原配一模一样的,否则拜拜了您哪,信不?”
老警卫参谋嘿嘿笑起来,由衷赞扬道:
“老弟呀,别怪我夸你,今儿我算是又了解你一分了,看不出,你还挺忠的!”
黄和平顺嘴胡诌道:
“用老话讲叫士为知己者死,用流行于文丨革丨的语言叫忠不忠看行动嘛。”
老警卫参谋突然表现亲近起来,拍拍黄和平的肩膀头道:
“老弟,你真是个人物,绝对适合干咱们这行,跟首长的人嘛,还就得具备你这份素质,擎好吧,我会时不常把你的良好表现知会首长,也别让老头子蒙在鼓里,开玩笑,手下能这么死心塌地,够他老人家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