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我十九岁结婚,可新婚才三日,我那漂亮的表妹就被白匪军杀害了,一气下我上了山,落草当了绿林好汉,打家劫舍,专门跟地主老财过不去,不久,参加了黄麻起义,从此踏上了革命的征程;
“我们黄麻的姑娘普遍漂亮,尤其是我那表妹,在十里八村都是出名的俊俏媳妇儿,虽然只有三天功夫,可我一辈子都不能忘了她所给我的东西,那么纯情,那么自然,那么让人久久不能忘怀,唉,一夜夫妻百日恩呀!
“虽然,在以后的革命征程里,我跟随党转战南北,枪林弹雨,没少吃苦受罪,有很多时候生命还有危险,并且又重新结婚,生儿育女,却始终不能忘了我那不幸的表妹,总会时不时地记起她来,脑子里还是她当初嫁给我时的俊俏模样,可见这感情,也就是你们年青一代所说的爱情,一旦有了,其影响有多么的深远?让人一生一世都不能忘怀呀!
“所以,当我得知,我的年轻的部下和晚辈也大致经历了像我一样的不幸遭遇后,可想而知,我会怎么想?怎么体会?应该还是有同感的,尽管,时代不同了,可人的感情总是一样的嘛,只要是真爱,古人和今人都一样,你说
呢?”
对于老军头的感悟,黄和平举双手赞成;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老军头刚才的话除了触景生情抒发自家心怀外,还另有用意,话锋一转,便劝慰起跟自家孩子差不多一般大小的黄和平来,语重心长道:
“伢子,还是收起悲伤和痛苦吧,勇敢地向前看,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对至亲的亡人怀念是怀念,记住归记住,可生活还得往前走,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可不是共产党员应有的胸襟和做法;咱们共产党人不是清教徒,是有感情的,也重感情,但有感情和重感情并不说明就刻板教条生搬硬套,非一条道走到黑不可,把自己关在死胡同里不出来,从一而终,这不是革命者的生活态度嘛;
“革命者的生活态度应该是积极乐观地对待生活,勇于面对困难并战胜它,而不能就此萎靡不振悲观失望,这一点,你应该向很多老同志学习,他们在参加革命以前,有的结婚,有的甚至生了孩子,可随着形势的变化,有的原配失散找不到了,甚至受到株连被反动派杀害了,可生活还得继续,所以,才有了五二年的大恋爱运动,这是党中央亲自做媒,为许许多多单身的和不幸失去妻室的老干部牵线搭桥,以便给他们重新选择和组建家庭的机会;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的思想变化了,进城坐了江山以后,蜕化变质了,看不起原先的农村老婆了,嫌她们土气,跟不上形势,反倒借机瞒天过海娶小,抛弃糟糠之妻另觅新欢,不过这是少数,绝大多数老同志还是好的,没有忘了糟糠之妻和老感情,依然保持着革命的晚节;你要学习大多数老同志的做法,既不忘老感情,同时也要向前看,勇敢地面对生活,积极地面对未来,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者所应取的态度,知道吗?”
黄和平明白老军头的心思,对自己的关心真跟父亲般,不由得胸间涌淌起一股股暖流,眼里又湿了;
老军头见自己的一番心思没白费,挺满意,挥挥手道:
“去吧,好好生活,既要牢记过去,也应珍惜现在,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言罢,行伍军人地嘎嘣脆,马上就把白花花的脑袋埋在文件堆上操劳起国事来;
就这样,黄和平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别人几乎穷其一生都未能抵达的彼岸,连跳几级,转瞬间便进入了高级干部行列,成了中组部辖管的干部,真可谓春风得意,前程未可限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黄和平的官儿越当越稳当,而相距唐路路不幸离世也便渐行渐远,到了差不多祭奠唐路路周年忌日的时候,保媒拉纤儿的人多起来,跟走马灯也似,几乎踏破了黄家的门槛儿;
但这些主动送上门儿来的机会却均被黄和平近乎武断,不讲情面地拒绝了,根本没任何理由,也不作任何解释,更没商量余地,弄得一干提亲者热情而来,败兴而去,好不懊恼;
一日,张一和高今俩老学友缠住他,试图询问究竟,为什么你丫放着好端端的年纪和身份不赶紧重打鼓另开张呀?
要知道,人总是要老的,韶华难留,你不趁着年轻的时候赶紧找,等什么呀?
赶紧续弦吧您哪,不然,年华逐渐老去,自身的价值可就越来越不灵了;
另者,俗话说的好,人死如灯灭,唐路路就是再好再优秀,也已驾鹤西游升天了,而你,兄弟,还在地上,还得吃五谷杂粮,食人间烟火,想什么哪?
也只有在老学友兼好朋友面前,黄和平才吐露真章,道出心里话,他自信道:
“你们不知道,我早打算好了,非得再找一跟唐路路一模一样的人不可,否则索性歇菜,不如不找,免得后悔。”
另俩人一听,这才算明白,原来,人家哥们儿并非圣贤君子,要当什么新时代从一而终的楷模,准备立一座牌坊,用现如今的话讲,大约就是道德模范吧?
小丫的,却原来,你也跟我们大家伙都一样呀?
那还不好说,凭咱好朋友的情份,就赶紧给你找呗,在偌大的北京城里大海捞针,无论多辛苦,费尽周折,也得帮你还个圆满的愿,圆一好梦不行,擎好吧;
高今还玩笑道:
“说实话,你这份要求难度忒大,够折腾人,一模一样,说得容易,可做起来难呀,又不是机器制造,铸铁压模,可丁可卯,照葫芦画瓢,总得给哥们儿宽限宽限,差不离儿就得啦。”
张一也插科打诨道:
“不然就登个寻人启事,钱多上电视,钱少登报,把你的要求详详细细描述出来,看有合适的姑娘上钩不?”
黄和平被逗乐了;
高今又把话头一转,接茬儿玩笑道:
“不过,这大海捞针毕竟非短期之功可以奏效,非作长期打算不可,可咱又不是清教徒,自找苦吃的和尚道士,咱是常人,普通人,健康人,身心完整的人,所以,还得兼顾着性需求,千万别委屈了自个儿,不合适。”
张一接口道:
“没错,炮还是要打的,娼还是要嫖的,否则衰老得快。”
黄和平明白俩哥们儿的一片菩萨心肠,总是心疼自己,不过,对于张一这么直言不讳,倒还真有点儿吃惊;他上下打量这差不多已把河南农村的土腥味几近销蚀殆尽的朋友,回以玩笑道:
“一呀,看来上回请你嫖娼还真对了,果然大有长进,眼下已经历练的开始当皮条客了,专门给人提供黄色娱乐服务,行啊?”
高今乐得手舞足蹈;
张一却急分辨道:
“别瞎说,不就是跟着你才见识那么一回吗,说实话,事后后悔的不行,真担心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这辈子想要光宗耀祖,光大门庭,也就算泡汤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们胡闹了,危险太大,得不偿失。”
高今乐得更厉害了;
黄和平道:
“怎么着?得了便宜还卖乖,嫌我们多管闲事啦?你呀,这是忘本,过河拆桥,提起裤子不认账。”
说罢,也开心乐;
张一道:
“反正,再不干那种事了,就算是社会实践吧,有一回就够了。”
黄和平道:
“废话,你以为谁都愿意嫖娼呀,不想跟真爱自己的人闷灯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愿意自甘下贱不要自尊呀?说白了,也就是权宜之计,临时解决解决性饥渴,生理需求罢了,是不?”
高今伸出大拇哥,冲黄和平连连晃悠;
张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