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飞又说:“叔,你是怕别人笑话?那有什么?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公丨安丨厅长也不会例外呀。”
女主人接了话:“还不是因为耀庭的事,他觉得……”
“你多嘴,没人拿你当哑巴。”魏公亚训斥着老伴。
“你……”女主人一赌气,进了卧室。
“唉……”张鹏飞长长叹了一声,“恶人当道,好人受气呀,咱们都被他欺负死了。”
魏公亚“哼”了一声:“你受什么气?哪前呼后拥,吆五喝六,大老板一个,吃香喝辣的。我才真是可怜,成天让别人当枪使,到现在家人遭难了,根本没人管。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张鹏飞缓缓的说:“叔,你这糊涂了,哪有人使唤你?当初你去定野市视察,那是给市里脸,他们应该感恩才对。是那姓楚的不给你脸面,当着那么多下属,硬让你面子下不来。从那以后,人家才记了你的仇,才处处步步给你使绊子。耀庭平时挺精明的,在这次咋也犯了糊涂?做什么不好,偏偏和黑恶势力搅到一起,人家正等着见缝下蛆呢,他闯了去。这不是人家瞌睡,他递枕头吗?”
“我说什么来着,我家现在这么不幸了,你还来说风凉话。当初我去定野,处处步步找他茬,那还不是你怂恿的?开始我不清楚,还蒙在鼓了,等我后来一打听,他在成康市露过一手,你那纯属忽悠我,是骗瞎子下枯井,我真是瞎了眼。”魏公亚依旧气愤难平。
张鹏飞立即举起双手乱摇:“冤枉,天大的冤枉。你也不想想,冲他那么欺负我,他能告诉我他有一手?再说了,他一天科班都没过,即使你提前听说,也未必信呀。我现在想想,即使你那次让着他,他也会找你别扭的。他这人我知道,其实是为了掌握市局,是为了把你的势力挤出去,你俩的矛盾不是因为你惹他,而是你的位置妨碍了他。
咱们再拿耀庭的事来说,多大点事,他竟然搬动厅里老刘,背后给你使刀子,以莫须有理由把耀庭拿下去。欺负一次行了呗,杀人不过头点地嘛,可他竟然还给耀庭扣了个通匪的罪名,这分明是欲加之罪。凭耀庭那素质、那觉悟,他能犯那低级错误?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耀庭怎么会和黑恶搅一块?打死我都不信。”魏公亚嚷着。
“体温计给我,一会儿非得让你打碎。”女主人没好起的取出了体温计,“三十八度四,该吃退烧药了。”
“吃什么吃?我这有事呢。”魏公亚并不买老伴帐。
“叔呀,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火,可你也得理智些呀。咱们都是受害者,都是姓楚那家伙害的。”张鹏飞显得语重心长,“叔,不是晚辈说你,在这事你还有一点儿失误,那是太善良了。你一直把孙廷武当自己人,像对待子侄一样的对他,可他竟在你的腰眼动刀子,直接扎你个半身不……”
魏公亚咬牙骂道:“王八羔子,卖主求荣的家伙,老子瞎了眼,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对,标准的白眼狼,狼还狼。本来我还准备和叔一起努力,想法把耀庭捞出来,现在这事彻底泡汤了。人家现在和姓楚的穿一条裤子,直接把你侄儿定成首恶,当着全定野人公示,全省都知道了,谁还敢帮忙,你我又怎么施救?”张鹏飞继续添油加醋着,“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俩是让你魏家断根,把耀庭这根独苗拔掉。”
“啪”魏公亚一掌拍在沙发扶手,“王八蛋,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党政楼705房间。
楚天齐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对着电话说:“请周局放心,整个公捕行动圆满结束,那些‘亮相’的人都已运回原处。至于那出恐袭闹剧,留待以后慢慢去查,反正当下没有生成祸端,这是万幸。”
“对这事我一直放心,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心智,只是我替你个人担心。现在他侄儿成了那样,他势必要把这笔帐记到你头,你可一定要小心。”对方语气不无担忧,“那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现在吃了那么大亏,岂肯善罢甘休?”
“周局,我真是冤枉呀,人们都这么说,可我根本没有针对谁,是他自己撞枪口的呀。”楚天齐很是无奈。
对方缓缓的说:“人们怎么说不重要,反正老魏不会善罢甘休。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何况小虎嵬还撞到了猎人枪口,你可一定要加倍提防着呀。”
公捕大会后的第三天,孙廷武又来了。
看到对方进屋,楚天齐说:“你来的时候应该带块牌子。”
孙廷武不明理,很郑重的问:“什么牌子?我怎么不记得?”
“什么牌子?孙局长办事处呀。我这些天几乎是专门接待你了。”楚天齐笑着道。
“谢谢市长大力支持,我孙廷武感激不尽。”孙廷武“呵呵”笑着。
其实孙廷武内心并不轻松,而是感触良多。自从自己不再包庇魏耀庭,直接下令将其抓捕归案后,楚天齐对自己态度明显好了许多。他更加深刻意识到,楚天齐原则性非常强,而且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并不好相处。
“你刚才说有急事,吵着嚷着要见我,到底什么事?不是又故意夸大吧?”楚天齐提起了正题。
刚刚还舒展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脸色也黯然了许多。孙廷武叹了口气:“哎,这是急事,也是难事。省里配套的警务训练经费,月底本来有一笔,可到现在没有一点音讯,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是经费晚到的事吗?这应该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吧,平时怎么弄?”楚天齐说的很轻松。
“一般是写报告跟催,要不是打电话。”孙廷武给出回复。
“那写报告呀,这有什么,你又何苦愁成这样?”楚天齐明知故问。
孙廷武苦笑着:“这时候写报告,能有效吗?那可是魏厅长分管,他会理这个茬?”
楚天齐不以为然:“谁分管也好,该给的钱总得给吧。他是分管这个工作的,要是不搭理这事的话,要他有什么用?干脆让能办事的人管,得了。”
对方语气也太大了。尽管孙廷武心腹诽,嘴却没敢这么讲,而是迟疑的说:“这……魏耀庭刚刚被捕,魏副厅长心里不好受,听说现在都生病在家了。尤其这又是咱们的事,只怕他更不会……”
“不会什么?他即使生病,也不能长期在家,公事总得有人管吧。再说了,他侄儿为黑恶分子提供保护,贪赃枉法收敛钱财,现在被捕乃是天经地义。他身为副厅长,更该深刻检讨过失,反思自身不足,更该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工作才对,而不是推诿扯皮,甚至挟私报复吧?”楚天齐说的一本正经。
这还怎么说?完全是一副公事脸。于是孙廷武也不再费话,直接回话:“好吧,回去写。”
楚天齐道:“这对了,写完递再说。还没写呢,倒先说不成,这怎么行?”
“好的。市长,我先走了。”立正敬礼,打过招呼,孙廷武出了屋子。
看着关的屋门,楚天齐脸轻松渐渐淡去,继而变得沉重起来。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曲刚来了。
看到曲刚进屋,楚天齐直接起身,迎了去:“曲市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