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晓娅指着桥面与路面衔接处:“这处有问题,至于是施工时人工填土变形,还是天然土基的固结沉降,还有待进一步深究。当然也可能是设计不周,还可能是伸缩缝装置自身存在问题,也可能是后浇压填材料没选好,反正可能性很多。但现在这里已经产生了较大差异沉降,造成了桥头跳车。桥头跳车不仅直接影响行车舒适性,关键还增加了行车风险,而且车辆在桥头频繁刹车、制动、冲撞,又会加剧伸缩缝两侧路面的损坏,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解决桥头跳车,也成了公路设计必须重视的问题,也是高速公路设计很受重视的难题。刚才我下去看了一下,桥面板有裂缝,你要不要看一下?”
“走。”楚天齐立即应声。
沿着路肩斜坡缓处,楚天齐、楚晓娅下了公路,走到桥洞下。怪不得楚晓娅脚有泥,原来前天晚下小雨积存在桥下的淤泥还没干掉。
仰头指着桥洞顶,楚晓娅讲说起来:“你看啊,这种是收缩裂缝,是由于混凝土收缩造成,是最常见的。这个是荷载裂缝,跟设计、施工、使用都可能有关系,具体情况得具体查看和分析。你再看这,钢筋都露出来了,这是露筋,时间长肯定要生锈,必须要尽快处理。再看这些裂纹,这几条是这么裂,虽然深一点,却无大碍。这一条裂纹虽然浅,但却是这个方向,那得注意了,从目前看可能是预制板时造成,但也需要定期观察。你再看这墙面……”
看完桥梁,楚晓禾又指着护坡、绿化带,讲说了整修路肩、边坡、修剪草、清理集水井和泄水槽内杂物等。
像向导一样,领着楚天齐路肩下走了很长一段路,楚晓娅才提议去。
楚天齐倒是下不愁,下坡的时候小跑着下来,的时候也没问题。可是楚晓娅的时候,困难了一些。
看到对方手脚并用,却仍然很难前行,楚天齐只好伸出手去。
“哼,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楚晓娅继续手脚并用着,并没有去牵那只手。
刚才只顾考虑着男女授受不清,现在见对方挑出理来,楚天齐也觉着理亏,便只得挪了两小步,再次伸出手去:“来。”
楚晓娅迟疑一下,才伸出手。
虽然抓的是戴手套的手,但楚天齐还是感觉有些别扭。
而楚晓娅并没有趁势前行,反而手一用力。
正在分神,忽然被对方一扯,楚天齐顿时脚下不稳,整个身子向前扑去。
本想恶作剧,却见对方身体失控,楚晓娅也不禁惊慌,“啊”的大叫了一声。
也是楚天齐,在这样坡度的斜坡,身体向下方前扑,眼看着要扑倒楚晓娅,却硬生生收住前倾的身子。他站在那里的角度很怪异,更怪异的是,离着楚晓娅的脸仅有半指距离。还好收住了身子,否则两人势必都会跌落到下面。虽然离着下面不高,虽然都是土地,未必有大危险,但也会弄的灰头土脸,两人落地的样子也会不雅。
刚才在查看桥洞的时候,楚晓娅已经摘掉口罩,现在感受到面男子的气息,她不禁一阵慌乱,脸颊也迅速发红,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还是楚天齐迅速调整了姿势,牵着楚晓娅,一步步的到了路面。
“抓人家这么紧。”楚晓娅红着脸,晃动着手臂。
楚天齐“哦”了一声,赶忙撒手,脸一下子红了。
楚晓娅又笑了:“咯咯咯……你真有意思,还当自己是小男生呢,脸都红了。”
“你不也是。”回击一句后,楚天齐赶忙岔开子话题,“我忽然发现,你这么事必躬亲,不像一个处级领导。”
“那你呢?不也来了吗?”反问后,楚晓娅说,“交通工作事关重大,我又是刚去局里,人们对女局长难免不认可。我只有多到一线掌握第一手资料,向那些自诩专业人士证明我的专业性,也要把之前积累的理论用于实践。当然了,至于调配局里那些人,我倒不着急,他们也没什么难弄的。”
“以你的智商和情商,调理他们绝对没问题。”半认真的调侃一句,楚天齐又提到了先前的问题,“你认为全市公路交通工作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我说的也未必准确,还有待商榷。”做过说明,楚晓娅继续说,“我认为全市公路工作最大的问题,有三*点:一、观念落伍,新建公路等级没有与时俱进;二、公路人使命不强;三、交通工程连续性不强,由于领导更替,存在朝令夕改现象。”
“那该如何解决?”楚天齐追问。
“要有责任心强的领导做出前瞻性的规划,并得到级主管部门的批复。具体来说……”楚晓娅娓娓道来。
在许源县的时候,楚天齐尽管和楚晓娅接触不少,但对方给他的印象,都是一个气质高雅却又不做作的女性。今天他又见识到了她率性的一面。
而现在,刚刚感受到了楚晓娅工作时的认真,又听着对方精辟的讲说,他又对她有了新的认识:严谨的女局长。
告别周子凯,楚天齐乘电梯下行,走出公丨安丨厅大楼,乘了等候着的黑色越野车。
不用询问,越野车径直奔省委党校方向驶去。
“叮呤呤”,手机铃声响起。
拿出手机一看,楚天齐赶忙接通了:“老于。”
手机里传来声音:“你不在办公室?去哪了?”
“我今天刚回省里。”楚天齐说:“你去了定野,还是打电话了?”
“不在算了。本想拜访大市长,结果却吃了闭门羹。”对方的声音带着懒散。
“你真到定野了呀,那你等着,我马让人找你。”楚天齐忙道,“于秘书长到了,我们怎敢慢待?先让别人接待你,我晚赶回去。”
对方推辞着:“别别,好不容易和老婆团聚,要是让我打扰的话,也显得我太不懂事了,我还是找路边小店对付一口算了。”
略一沉吟,楚天齐表态:“这样,我马赶回市里,有一点左右应该到了,等着啊。”
“慢慢慢,你这刚从省公丨安丨厅出去,怎么也得跟老婆报到,怎么也得把公粮交了吧?”对方语气满是调侃。
“你……”楚天齐下意识回头,向车后看去。
手机里笑声传来:“嘿嘿,愚人节了,逗个闷子。刚才我在公丨安丨厅楼开会,正好看见你出去,打电话试试。还行吧,没被诈住,还不算重色轻友。怎么,你是来厅里自首,还是来主动交待与那些女人的风流韵事?”
“去你的吧。我看是你小子不保险,手底下那么多女秘书,还都是高学历研究生,你小子肯定直接吃窝边草了。”挤兑对方之后,楚天齐才又说,“我刚才是到厅里拜会了一把手刘厅,向他汇报了市里的公丨安丨工作。”
“是这样啊。马又复会了,刚才是途休会,有时间再聊。”对方声音至此,戛然而止。
“这小子。”楚天齐笑着摇摇头,收起了手机。
刚才打电话的是大学同学于涛,现在于涛已经是雁云市委副秘书长,副厅级实职。
在大学同学里,与楚天齐关系最要好的,是两个人,一个云翔宇,一个于涛。三人大学期间,专门承接代送东西业务,赚取劳务费。当年楚天齐家境一般,是他先接的这事,以此补贴学费,那哥俩是被他带动的。等到毕业后,云、于二人却以此为基础,成立了天宇速递公司,还把楚天齐做为出资人之一。
对于兄弟们情谊,楚天齐很是感动,但对于这种安排,却又很是无奈。担心影响仕途,又觉着无功受?不妥,楚天齐坚决到工商部门,履行了退出手续。那二人之后也注销了该公司,把收益与资产所得平均分成了三份,特意给楚天齐留了一份。但楚天齐坚决不接收,目前那三分之一,还是由于涛代为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