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属下编造的请假理由,身为政府办主任,康雨竟然不加核实,不思背后原因,更不向级领导汇报。反而替其隐瞒,甚至编造出勤签到记录,竟然还一天不落,一次不落。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弄虚作假欺骗组织。这种行为变相助长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必须予以严惩。为此,经过部务会议研究,并报县委常委会批准,决定给康雨记大过一次,行政降级为副科,撤消其办公室主任职务,责令其在家深刻反省。政府办主任一职,暂由副县长陈玉军兼任。”
我的妈呀,果然这么处理了,看来传言不虚。只是这动作也太快了,仅仅才三天呀。
岳雯声音继续:“同样是在这次事件,刘拙很好的维护了公务员形象,胸怀坦荡,光明磊落,面对屈辱和磨难,不计个人得失,没有任何怨言。像是这样的好同志,组织绝不会埋没,还会重点培养。为此,部务会议专题研究,决定任命刘拙同志为思源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辅助陈玉军副县长管理政府办公室事务。请刘拙同志台,接受组织任命件。”
“哗”,台领导带头鼓掌,台下跟着拍起巴掌。
主席台侧门打开,一个黑瘦身影走进会议室,步主席台,正是数日未曾露面的县长秘书刘拙。
看到这个情形,现场人们想法不一,心情各异:
真是走了狗屎运,这成副主任啦?看样子主任也指日可待。
关了一周多,换了这么个职位,不容易啊。
是给我这么个机会,我也不要,你看一米八的小伙子瘦成什么样了。
县长这火没白发呀,秘书还是换得了实惠。
也是县长厉害,否则那罪白受了。
相现场众多旁观者的各异心态,刘拙心五味杂陈,极其复杂。他来在主席台桌前,双手微微颤抖,接过了对方手纸张。
“刘拙同志,受苦了。”岳雯伸出右手。
刘拙一楞,赶忙伸右手,与女领导相握:“谢谢领导关心。”
岳雯面带笑容:“刘拙同志,蒙受不白之冤,仍能坦然面对,实属难得。希望你继续保持这种积极乐观的心态,踏实工作,锐意进取,在新的工作岗位做出更大贡献。”
“谢谢领导!谢谢大家!”向着台、台下深深鞠躬,向岳部长进行请示后,刘拙转身,走下主席台。
看着自己的秘书,同样也是晚辈的小伙子,楚天齐也是百感交集,既心疼,也多少欣慰。尽管他依然满脸寒霜,但心已经舒服了好多。今天这次会议,是楚天齐力主的,他是要通过这样的形式,为秘书正名,也告诉一些人,我楚某人不是好欺负的。至于刘拙刚才的职位,则是另一个人主动奉的,这与楚天齐的想法正好吻合。
想到这里,楚天齐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看向奉出职位的人。他发现那个人腮部肌肉蠕动,分明是在咬牙,显然气的不轻,却也无可奈何。看到此人的样子,楚天齐心暗哼:要是还不老实,休怪我不客气。
周公瑾诬蔑同事一案迅速传遍全县,人们都知道刘拙是被冤枉的,也不再相信楚县长调走一说,相关乡村自是积极推进经济作物种植。
秘书冤情已解,楚天齐心一块石头落地,心情大好。于是他每天下乡村、到基层、去企业、进会场,忙的不亦乐乎。几天跑下来,看了不少地方,了解到许多情况。虽然其也有一些或大或小问题,但整体形势良好,推进势头不错,楚天齐较满意。
又是新的一周开始,日子也到了五月下旬。
今天楚天齐没有出去,而是留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些积压件,还接待了两拨客商。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柯扬来了。
看到对方脸色,楚天齐直接问道:“又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又有村子停工了吧?”
“停工倒没有,是民政部拨款的事。”柯扬直接坐到对面椅子。
楚天齐很是疑惑:“四月下旬,对,二十七号那天,二百万全到了呀,还有什么问题?首批不是只有五、六十万够吗?”
柯扬说:“钱是早到了,在财政帐一直趴着。当时钱下来的时候,周教授他们刚到,什么费用也不需要,我也没考虑支取的事。随着工作开展,农研所技术人员来了好几位,县里技术人员培训也办了几期。周一,我觉得该用钱了,正好农研所今天也有提示,派人去支取二十万。等咱们的人去了银行,说是支取不了,原因是这笔款项没走申请程序。
我记得当时这笔款下来的时候,还专门问过财政局,他们说不用申请。让人再问的时候,是主管副局长答复的,说是现在都得走这个程序,是财政部件这么要求的。其实那份件我有,那还是去年春天发的,也没规定必须都得重新申请。经过交涉,必须得走程序,于是咱们财务按他们说的程序,填报了申请表,交给财政局。
周三,咱们的人催问审批情况,说是还没在局务会研究。我找穆学军,穆学军说是尽快。当时你事挺多,我没说这事,也认为穆学军都说了,应该很快吧。可是今天咱们人去财政局一问,还是没有研究,找管事领导也找不见。按说办理时限是三天,应该办了呀,我觉得有问题,给穆学军打电话。结果他的电话根本打不通,问局里人,又说他出差了。可是明明有人今天早见过他,他这分明是依仗有人罩着,不拿我当回事。县长,还是你催催他吧。”
“我催他?我先不给他打电话。”楚天齐迟疑了一下,“这样,你跟他们局里讲一下,说我说的,希望他们今天下午开局务会研究一下。”
“好吧,那我再跟他们说说。”答复过后,柯扬离开了县长办公室。
看着柯扬的背影,楚天齐不禁连连摇头。身为常务副县长,主管财税,却被财政局长难为成这样,柯扬这领导当的也太窝囊了一些。当然楚天齐明白,这也并非柯扬一人原因,因素也是多方面。
抛开远的不说,单说这笔经费的事,财政局确实没有卡下的理由,而且还明目张胆违背了办理时限,这太欺负人了。关键还欺负的是级主管领导,也是给自己这个县长难堪,这未免过分了些。
如果没有前几天刘拙这档子事,若是遇这种情况,楚天齐早发火了,直接打门去也有可能。可是次自己当众撒野,也是削了好多人的面子,自己秘书又升了职,已经够高调了,应该适当收敛一些才对。他这才让柯扬再打电话,也是给互相一个台阶。
可如果穆学军不要这个台阶,也不给自己这个台阶,又该如何呢?来硬的吗?
在楚天齐思索经费拨付事项时,穆学军也在考虑这件事,正和一个人商谈着。屋里拉着遮光窗帘,光线很暗,穆学军旁边亮着台灯,能够看清模样,另一人则完全隐在黑影。
“这笔钱可是他们直接从民政部要的,而且明确注明专款专用,是盖帽下来的,我这里根本不能截留。现在人家已经按照新提的要求,填写了申请书,财政局应该在三日内回复、办结。可是到现在我们议都没议,这说不过去呀,何况人家可是我的顶头司,管着我呢。柯扬倒罢了,软面团一个,根本没有三分火性,我从心里没把他当回事。但姓楚的可不是善茬,平时穷横穷横的,前几天在会议室发飙的事都传遍了,现在秘书也还升了官,谁敢碰他呀。”穆学军显得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