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母亲赶忙喝止男孩:“儿子不许胡说。”然后赶忙向对面胖子一笑,“对不起,小孩净瞎说。”
曹玉坤嘴巴嘎巴了两下,还是没有说出难听的话来,脸也带了一丝尴尬。
“童言无忌呀。”一个声音适时响起。
曹玉坤一下子找到了发火对象:“老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注意素质。”再次奚落过后,楚天齐轻声自语起来,“今天可不错,真幸运,全是吉祥数。六月六日六点出发,坐的六号车厢,还是六号座位,一下子凑了五个六。对了,进站口十六号,也有一个六,总共六个六,真是六六大顺啊!”
“大顺个……”嘟囔到半截,曹玉坤还是咽下了那个不雅的字,他担心再被对面男孩点评。
楚天齐又说了话:“靠窗位置是好,坐的舒服不说,还能看外面美景,坐着车旅游了,真好,真好。”
听着傻大个得了便宜还卖乖,曹玉坤气的腮帮直鼓,暗骂道:真是小人得志,乍穿靴子高抬脚,得瑟个屁。
明知道有人气的够呛,楚天齐却偏偏嘟囔个不停,一会说座位好,一会说风景棒,还不停的“啧啧”连声。虽然他尽量不打扰周边的人,但却足以保证被那个胖子听到。
“啊,烫死了。”曹玉坤忽然嚷了起来。
楚天齐赶忙停下嘴巴,转头看去。
过道站了一个女人,女人手拿着水杯,估计是杯水洒到了曹玉坤腿。
女人一哈腰:“对不起。”
“对不起不行,你他妈长眼没?”曹玉坤手指对方。
“你骂谁?”女人直起腰身,声音冷了起来。
曹玉坤一瞪眼:“骂你。怎么的?”
“嘴干净点,拿走你的狗抓子。”女人伸手去拍那只胖手。
曹玉坤下意识一缩手,但仍指着对方:“臭娘们,穷酸样,乡巴佬,信不信老子……”
“充什么大爷,有能耐别坐火车?你看老娘穷,老娘还看你臭呢,臭不可闻。”女人一手端杯,一手叉腰,“你骂老娘乡巴佬?回去问你爷、你爹,往推三辈,看你家是哪的,没准还不如老娘呢。”
“臭娘们你……”曹玉坤说着,右手扬了起来。
“行了,有完没完?”一只大手伸出,拽住了那只胖胳膊。
曹玉坤转过头,怒声道:“姓楚的,干什么?”
楚天齐没理对方,而是对着那个女人说:“大姐,对不起,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里有点问题。”说着指了指自己头部。
女人看了胖脑袋一眼,立刻满脸笑意,自语着“是个俏货呀”,转身走开了。
“谁脑子有问题?”曹玉坤冲着楚天齐瞪起了眼。
楚天齐放开对方胳膊,把头转向窗外,根本没予搭理。
火车开出大约两个小时左右,楚天齐去了一次卫生间。等他回到车厢时,六号座位换成了胖子,而那个临过道的位子空了出来。
站在空位置旁,楚天齐是不落座。
“老楚,要不你坐这。”说着,裴小军要往边挪。
“坐着别动。”曹玉坤一把抓住了裴小军胳膊。
“鹊巢鸠占,老鸹占了凤凰窝。”楚天齐嘟囔着,坐到了那个空位置。
曹玉坤觉得占了便宜,并没再意别人的讥讽,反而夸张的叨咕起来:“啧,啧,这景色真美,关键这座位,哎呀,舒服,真舒服。”
楚天齐脸阴沉着,但心却暗暗偷笑:老曹,你以为自己多聪明?我是怕你坐在边惹事,也不忍让你胖腿受罪,你还以为算计我了?可叹你老曹自命不凡,但山人只用了一招“投其所好、巧撒诱饵”之计,你乖乖钩跟着来了,你这脑子还真有问题呀!
用照片和件内容做诱饵,成功实现了三人同行的目的,借厕所之机又巧妙让出了座位,这些只能算是小儿科。如何团结其它二人,合力有效开展调研工作才是关键。楚天齐身子往里边挤了挤,靠在椅背,闭起眼睛,仔细盘算起来。
卖了一会乖之后,见旁边两人并不搭茬,曹玉坤也闭嘴巴,忽而看看窗外,忽而靠椅背,不多时便发出了鼾声。
午时分,曹玉坤才醒了过来,是被裴小军叫醒的。
连打了几个哈欠,揉揉眼睛,曹玉坤嘟囔着:“睡的好好的,干什么?”
裴小军问:“该吃饭了?你吃不吃?”
“吃。”曹玉坤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座位站了起来。
裴小军也站起身,和曹玉坤一起,向外走去。
而楚天齐却仍坐着,还向里挪去,边移动边说:“你们去吧,我在这儿吃。”
本已走到前面,曹玉坤忽又返了回来,一屁*股坐回了靠窗位置:“我也在这儿吃。”
楚天齐一笑:“你也在这儿吃?是怕抢的位置再丢了吧?”
“胡说,满嘴放炮。”曹玉坤斥道,“我还想睡会儿。”
“那好吧,那你继续睡,我俩去吃喽!”说着话,楚天齐站起身,向餐车车厢走去。
裴小军瞅了眼曹玉坤,说了句“我给你带饭”,快步跟了前面的楚天齐。
半个多小时后,楚、裴二人回到六号车厢。只见曹玉坤正回头张望,显然在等着裴小军带回的饭食。
“怎么这么慢?饿死了。”埋怨着,曹玉坤接过了裴小军递来的打包袋,放到间的置物台。
“死心眼,车厢里有送餐车,可以自己买呀。”楚天齐讥讽道。
“咸吃萝卜淡操心。”回怼着讨厌的大个子,曹玉坤打开了两个餐盒。
楚天齐没再多言,和裴小军坐到了座位。
“呸,什么玩意?少寡无味的。”刚夹了一口菜,曹玉坤吐了出来。
裴小军一指餐盒:“老曹,你太挑剔了。那不是还有半份回锅肉吗?”
说了个“肉”字,曹玉坤夹了一块放在嘴里,随即便皱起了眉头:“这他娘的是肉吗?咬都咬不动,还咸的要死。”
“伴米饭吃。”裴小军把另一个餐盒向前推了推。
呼着粗气,裴小军夹了口米饭,刚咬了一口,吐了出来:“简直是枪砂,不吃了。”说着,“啪”的一下,把筷子摔在置物台。
“多少得吃点呀,不吃可饿呢。”裴小军劝说着。
“吃什么吃,这是人吃的吗?”曹玉坤一瞪眼。
“没挨过饿的人呀。”楚天齐说起了风凉话,“不过挺有个性。”
“你他……”手指对方,曹玉坤要发火。
“倒垃圾了,垃圾了。”乘务员适时拿着大黑塑料袋,走了过来。
曹玉坤也偃旗息鼓,咽下了后面的话。
这样,一口都没吃的饭菜,被扔进了大黑袋子里。
楚天齐注意到,在裴小军拿起餐盒的时候,曹玉坤分明看向了餐盒,好似还咽了口唾沫。他不禁心感叹:这些公子哥,也太事多了。火车的饭确实不好吃,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填饱肚子的楚天齐,靠在椅背,闭着眼睛,去继续想他的事情了。想着想着,眯眯瞪瞪起来,慢慢便进入了睡眠状态。正睡着,他觉得有人碰了自己的腿,但并没有理会。又过了时间不长,腿又被人碰了,他眯着眼睛去看,原来是曹玉坤刚刚过去,奔向厕所方向,想来刚才也是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