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女孩抢白,楚天齐略有尴尬,不过所好的是隔着电话。于是,楚天齐忙道:“王总还是那么语锋犀利,佩服,佩服!”
手机里传来王语嫣一声叹息:“哎,看来楚局是越来越忙了,本来还想和你诉诉苦,结果你总是官话应对,小妹还怎么说话?”
诉苦?和我有什么诉的?虽然心这么想,但楚天齐嘴却说道:“是再忙,也得先放下手头工作,听王总说话呀。”
“虽然答应的勉强,不过也是个态度,很不容易了。”王语嫣停了一下,然后话题一转,“其实我要诉的苦,几乎所有企业都有。别看我们现在名声挺大,但是在国家机器面前,那根本不值一提。要想让企业投钱的时候,能把企业捧到天,各种虚的荣誉扑天盖地而来。哪天想收拾企业了,立刻抓一个小把柄,能把企业收拾的很惨,甚至万劫不复。而且好多时候不需要什么确凿证据,往往只凭一封莫须有的诬告信,公丨安丨机关能对企业大打出手。”
听到“信”这个字,楚天齐不禁心一动,“哦”了一声:“王总,你说的太偏激了吧,我怎么没听说这种事?难道你们公司遇到了?”
“我们公司当然没遇到,否则我哪还有机会向你诉苦?我也是替所有企业诉诉苦,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否则,把企业逼急了,大家都不好收场。”王语嫣停了一下,看似无意的说,“对了,你可是公丨安丨局长,在你的地界不会有这种事吧?嘿嘿,开个玩笑。”
楚天齐接了话:“公丨安丨机关不会放过坏人,也绝不会冤枉好人,我们做事讲究证据,也严格按照程序办事。怎么可能随便出手呢?。”
“我是开个玩笑,随便发几句牢骚。楚局可是个有主见的领导,绝对不可能听风是雨的,要是能在你的地界做生意,真是太幸福了。哎,可惜,我们公司在许源县没有投资。”王语嫣说到这里,话题一转,“楚局工作忙,我不打扰了,改天我请客。”
楚天齐回复道:“不客气,欢迎王总来做客。”
“再见。”说完这两个字,对方挂断了电话。
握着挂掉的手机,楚天齐眉头微皱,回忆了一遍王语嫣刚才的话。对方哪是随便诉苦?分明是意有所指。听王语嫣的意思,玉泉矿泉水集团公司在许源县没有投资,她并不是为她自己企业说话,而是替当地企业探听消息,那这个当地企业也呼之欲出了。
放下手机,楚天齐不禁纳闷:她王语嫣为什么说这些话,怎么会知道自己收到投诉信的事?听她的语气,似乎不确定,但却又极度怀疑。
王语嫣在诈自己?是有诈的成分在里面,但绝非空穴来风。
那么她的消息是来自谁?是有人泄密?到底是谁泄的密?是局里人还是另一个可能的知情人呢?
那个可能的知情人虽然不知道投诉信的事,但他却知道投诉信的内容呀。想到这个人,楚天齐略一思索,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现在那人每天东躲西藏,是在自己软硬兼施下才不得以吐露此事的,如果要是再向其他人泄露的话,那不是引火烧身,自找麻烦吗?
那么,泄密者会不会来自县局呢?
目前在局里,投诉信知情者非常有限。是他,还是他?难道是他?是出示过投诉信的人,还是没出示过的人呢?没出示过投诉信的人,似乎嫌疑更大一些吧?不会是他没收到吧?他会收不到吗?收件地址肯定没错吧?
虽然县局的几个人,有人嫌疑大,有人嫌疑小,但从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究竟是谁?也许这是个伪命题,也许王语嫣另有消息来源渠道呢。
暂时不能确定泄密嫌疑人,楚天齐又想到了王语嫣。
王语嫣是玉泉矿泉水集团公司的董事,又是董事长的千金,曾经和楚天齐有过三次直接接触。第一次是她随当时玉泉矿泉水的市场总监海洋到青牛峪乡,门谈葫芦沟矿泉水合作。第二次是楚天齐临去省委党校学习前,在县政府为乡里解决群众访,王语嫣亦出现在现场,准备参加接下来的签约仪式。第三次是楚天齐在玉赤县开发区做主任,招商到玉泉矿泉水,王语嫣等企业代表与开发区签约。
虽然三次见面,但接触时间并不长,虽然通话时,王语嫣经常调侃自己,但楚天齐却每次都是巧妙避开敏感话题。尤其自楚天齐到首都特训后,一直到许源县任职,已经有一年多没联系了。
今天王语嫣却突然来电话,说了那些所谓的玩笑话,怎么会是玩笑呢?刚才她的话,看似说的较隐晦,但指向却非常明确,分明是说举报彬彬有礼公司一事。这又到底是为什么?她和这个公司有什么联系呢?她刚才也点出玉泉矿泉水在许源县并没有投资,那么她为什么会掺和此事?是替人探路,还是别有隐情?
虽然这么一个电话,却引出了楚天齐好多疑问,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楚天齐疑惑不解的时候,王语嫣已经在和另一个人通电话了,这个电话是她打给对方的。
电话一通,王语嫣直接说道:“我告诉你,仅此一次。以后你想给别人帮忙,我不管,但请不要打我的主意。”
对方的话陪着小心:“语嫣,不是随便传几句话吗?你听出什么来了吗?”
“听出来了。尴尬,我无尴尬。”王语嫣的话很冷。
“语嫣,我跟你说正经事,你怎么没实话?”对方疑问着。
王语嫣声音高了八度:“我没实话?是谁让我传话,又什么事也不告诉我的?”吼过之后,她停了一下,又说,“我什么都没听出来,他也是一头雾水。”说完,毅然按下了挂断键。
自王语嫣打电话一事后,楚天齐更觉得事不宜迟。在第二天看过曲刚送来的定稿调查方案后,马要求曲刚进行布置。
曲刚领命后,立刻分别找江胜男和高强谈话,表示要给对方下达秘密调查任务,二人表示坚决服从安排,并保证高度保密。于是,在极短时间内,二人又各选了两名纪律性极强的成员进入调查组。
经楚天齐、曲刚对这几名成员认可后,秘密调查组于二月二十五日正式运行。在调查组正式运行前,曲刚按照和楚天齐商定的思路,对整个调查任务进行了分解,并把六人组又分成两小组,江胜男和高强各带一组。每组领一部分任务,两组之间不得互相沟通,直接将调查结果汇报曲刚。
这种任务分解的好处是,即使泄密也仅是一部分不完整内容,不容易留下把柄,也可能不会打草惊蛇。这样安排的弊端是,可能因此错过个别有用信息,尤其信息与信息间的连接点会错位。但现在保密第一,也只能先这么做,然后根据逐步掌握的证据,可以再调整后面的调查方式与调查内容。
调查组正式运行后,有曲刚重点关注着,楚天齐又开始忙着一些其它事情。
忙忙碌碌,二月匆匆过去,时间进入到三月份。
三月三日,星期一。
陈明一早开车从家里出发,直奔县公丨安丨局,他要去向楚天齐汇报工作。汇报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种态度,他对楚天齐不得不小心谨慎,这也是现实给他的教训和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