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俗话说的可能偏激,但却有一定道理,那是“请的记不住,不请的却能记住”。楚天齐现在记住了曲刚,但肯定不是那种狭隘的记住,只是他认为对方的做法有违常规,有违两人现在相对融洽的关系。
既然对方不请自己,既然对方放了自己的鸽子,那说明对方不重视自己,不尊重自己,但曲刚平时的表现却又不是这样。在楚天齐回到单位这一周,曲刚不但对楚天齐很尊重,对楚天齐安排的工作不折不扣执行,而且尊重程度似乎加了个“更”字,似乎在弥补“放鸽子”的错误。
曲刚这种看似矛盾的表现,让楚天齐很是不解。经过思考,楚天齐意识到,曲刚本意应该是想和自己走近,这从对方对待工作的严谨态度,执行自己指令的坚决性可以看出。那么曲刚之所以没有请自己,肯定是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压力,是有人不想让他和自己走的太近。
得出这个结论,楚天齐觉得曲刚之所以表现迥异,能解释通了。他在这几天一边观察着曲刚,一边也在想着寻找合适时机,套套对方的话。
这几天,曲刚很矛盾,也很尴尬。
本来春节前已经发出邀请,而且局长已经接受了。如果在年后能及时提起此事,那么很可能自己能第一个做东,排在其他班子成员之前。那么自己在局长那里很有地位,在局里所有人那里都特有面子。
但是,现在那几个人都请了客,听说晚宴气氛非常好,听说老白毛连闺女都豁出去了。人家是宾主尽欢,可自己连句邀请的话也不敢说、不能说,这怎不令曲刚懊恼,为自己身不由己而懊恼。
别看请客这事看着不大,不过人们却都关注着。如果人们都不邀请,如果楚天齐都不去参加,那倒也没什么。可现在的情况是,人家都邀请了,被邀请者也都参加了,但独独自己成了另类,而且是放了局长鸽子的另类。他倒没有因此发现局长有什么不快,但干警们的议论却已经开始了,尽管给出的结论不尽相同,不过对自己显然很是不利。
“哎……”长叹一声,曲刚又点燃一支香烟吸了起来。看着袅袅升腾的烟雾,一种莫大的孤独强势袭来。
阳历二月十八日,农历正月十八,许源县公丨安丨局召开了一次层以干部会议。
参加这次会议的是:局班子成员以及各队、室、科、所正、副职人员。
这次会议重申今年的一些重要任务,督促了近期的一些事务,要求各部门、每名干警要把心态调整到位,迅速进入正常工作状态,其实这是“收心会”。
每年的这个时候,每个单位都会召开这样的会议,只不过在会议具体称谓,参加人员范围,略有区别而已。
虽说每年春节都是七天假期,但往往过了正月十五才算过完年,因此春节后刚班这一周,一般都是半班状态。有的单位只有几名值班人员,有的单位要安排人员调休。在这一周,请客、聚会才是主题。
对于这种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已经成了一种潜规则,领导和下属都默契的认可了这种情况。只有专门开会进行强调后,人们的心思才会从休假转到工作。只要领导一天不开会,一天不强调,好多人会在心理继续着半休假模式,班也多是应付、心不在焉。
许源县公丨安丨局的“收心会”,从下午两点半一直开到将近五点。在会议,一些部门负责人做了表态发言,局里副职做了本职权范围内的工作强调,局长楚天齐则做了重要讲话和指示。
会议结束后,楚天齐直接回到局长办公室,享受起了会后一支烟。现在国家已经提倡禁烟,楚天齐便也在公共场合尽量减少吸烟,尤其在层会议更是能不抽不抽,因此办公室承担起了“吸烟室”的大部分功能。
刚点着香烟,吸两口,曲刚来了。
进门后,曲刚二话不说,径直坐到椅子,先从烟盒里取出香烟,点着吸了。然后才长嘘了一口气:“这东西要是真禁了,还真挺麻烦的。”
吐了两口烟圈,楚天齐微微一笑,算做回应,其的意思很明显:英雄所见略同。
把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曲刚说了话:“局长,我这里收到一封信,里面反映了一些问题,你看看。”说着,曲刚从笔记本封皮套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楚天齐接过来,先看了看。只见信封封皮贴着一条打印纸,条打印纸打印着两行大字。面一行是曲刚家地址,下面一行内容是:曲刚副局长(亲启)。
除了贴的这条打印纸的内容,整个信封再没有一个字,更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了。
从信封里取出信瓤,楚天齐看起面打印的内容来。
几分钟后,楚天齐放下信封,看着曲刚:“你怎么看?”
“今天午回家,在我家信箱发现了这封信。看过内容后,我准备向你汇报,又担心打扰你休息,所以等着下午开完会,现在才过来。”曲刚先做了简单的解释,然后又说,“这封信反映的问题很严重,确实该严查,该重点打击。不过,这封信又是匿名举报,而且涉及到重点企业,又应该慎重。究竟该怎么做,我还没想好,还得局长拿主意。”
“老曲,你这是把球踢给我了呀。你可是常务副局长,现在又分管刑侦和经侦,而且是有着丰富经验的专家。再说了,你已经有了几个小时思考时间,不可能没有主意吧?”楚天齐是以一种调侃口吻说的,但也隐含*着一个潜台词:你不说让谁说?
针对楚天齐的话,如果再引申一下的话,也可以这么理解:你没有主意的话,要你这个常务主管副局长,有什么用?
虽然有这些潜台词和引申义,但楚天齐说的较婉转,既表明了意思,也容易让对方接受。
曲刚略有尴尬一笑:“局长,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自称专家。既然局长让我讲,那我谈一下看法,如有不妥,请局长批评指正。”停顿一下,他又说,“这个河西彬彬有礼化集团有限公司是市里重点企业,在全省同行业都很有名,公司董事长你应该见过。”
“我见过?这个公司我好像听说过,董事长是谁没印象。”楚天齐摇摇头。
曲刚道:“这个公司的董事长是邹彬,是殴打乔丰年一案的雇凶者。”
“邹……邹彬?哦,是那个人。后来他不是被移交法院,由法院去判了吗?听说后来市法院介入,又弄了个私下调解。”说到这里,楚天齐问,“难道这个人没事了?竟然还当了董事长。”
曲刚笑了笑:“可不是吗。一开始的时候,乔丰年的老婆尚云霞绷的挺紧,多次要求严惩凶手。结果市法院一介入,她也马熄了火,同意调解。调解的结果是,邹彬支付乔丰年精神抚*慰金和伤病调理费二百万元,乔丰年一方也出具了不追究邹彬责任的法律书。结果最后只有直接施暴的二狗子等人受到了法律制裁。
后来邹彬在县里的那个彬哥商贸公司注消了,他摇身一变成了这个河西彬彬有礼化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彬彬有礼化集团公司成立时间不长,注册地还在许源县,但下面的五家子公司却是个个有名。只不过这个邹彬平时多在省里,县里回来的很少,所以你才对他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