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天齐脑子却清醒的很,他在等电话,等厉剑那边汇报情况。再次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他的心里不禁担忧更甚。他担心厉剑扑了空,更担心他们的安全,尤其周仝还是个女同志。
“叮呤呤”,寂静的午夜,这铃声非常响,估计能传出很远。
楚天齐扫了眼手机面的来电显示,迅速走到一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
厉剑兴奋的声音传来:“局长,抓住了,抓住了。”
“几个?”楚天齐问,“他们怎么说?”
厉剑回答:“发现了二驴子和三牛子,把他俩都抓住了,已经捆的结结实实的,放到了车。他们仨正看着他俩,我在外面打电话。”
“长话短说。你们现在在哪?他们仨……”说到这里,楚天齐疑惑的问,“怎么仨了,还有谁?”
“我们在县城边,下一步怎么办?”然后,厉剑“嘻嘻”一笑,“还有一个美女,是和周科长一块来的,不过她俩都戴着帽子、捂着口罩,没看清相貌。不过只看那对眼睛,还有身材,肯定也是大美女。局长,你应该认识吧?”
哦,肯定是岳佳妮了。楚天齐一笑:“别说没用的。我现在说话不太方便。你稍等几分钟,一会儿马给你打过去。”说完,楚天齐挂断了电话,向胡三走去。
虽然没听到通话内容,但胡三知道刚才对方接电话,应该肯定是关于自己说的那事,只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他现在忽然很矛盾,既希望找到那两人,自己好脱身,也希望那两人跑掉,从而减少自己一些愧疚。
楚天齐把手腰带和鞋带向前一递:“你走吧。”
“我可以走了?”胡三拿过自己的东西,一边系着,一边问,“是不是抓住二驴子、三牛子了?”
“废话哪那么多,叫你走快走。”楚天齐用手一指楼梯,“快点。”
“哎。”胡三叹口气,直起身,迈步奔向楼梯,开始下楼。快出门时,回头说了句,“楚哥,我真怕和你见面,以后你放过我吧。”说完,不等答复,快步出门而去。
从窗口看到胡三已经远去,楚天齐再次拨打了厉剑的电话:“你还在车外边吗?他们交待了吗?”
“在,我一直等着。”厉剑回答,“他们已经交待了打人的事,说是一个叫阿彪的人找的他们。”
看来和胡三说的一样,阿彪是胡三委托找人的人。楚天齐听到这里,直接道:“这样,把人带到许源镇派出所,交给仇志慷。至于是如何发现他们的,你编一个理由,别说是从我这儿得到的消息。另外,快到派出所的时候,让周仝他们先撤了。”
“是。”厉剑道,“局长,我已经想了一个理由,你看这么说行吗?我说……”
听厉剑讲完,楚天齐想了想,说:“先这么说吧。还有是,把人送到后,你先别走。等曲刚他们到了以后,他们让你走的时候,再走。别的事没了。注意安全。”
“是。”厉剑回答的很干脆。
结束和厉剑的通话,楚天齐拨打了曲刚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曲刚的声音传来:“局长,有事吗?是不是那个女人找你了?”
“哪个女人?”楚天齐不解。
曲刚苦笑道:“乔丰年老婆。她成天找,今天光电话打了七、八个,晚十点还给我打电话。她说要是破不了案的话,八号一班去找县领导。”
“哦……这回好了,已经抓到了两个嫌疑人。”楚天齐提高了声音,“厉剑把人送去派出所了。”
“哎呀,天大的好事。我马去。”曲刚的声音很兴奋,“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呀,哈哈……错了,应该是东方不亮西方亮。”
什么乱七八遭的?楚天齐笑着摇了摇头。
尽管昨天休息的很晚,躺下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准确的说应该是今天了。但楚天齐还是在七点的时候起了床,因为今天是五月五日,是去劳改队探监的日子。
本来按照楚天齐一开始的计划,是二号到省城,当天和云翔宇见面,谈一些事情,三号去劳改队探望魏龙,然后在三号晚坐火车回去。但在云翔宇提醒下,他给劳改队打电话,报了探望人员的姓名,才被告之探监时间是五月五日午九点。既然有探监打算,又正好五一长假,那等等,所以楚天齐才多待了两天。
刚洗漱完毕,云翔宇电话来了,他已经在楼下等着楚天齐。
下楼汇合,车除了云翔宇还有于涛。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在小吃摊吃了早点,楚天齐又买了五条烟,然后由云翔宇驾车奔郊区而去。
虽然五一长假,正式单位都已放假不班,但街的车辆依然不少。看车牌号大多是各地市的,想是趁假期带孩子出来玩的吧。
好不容易出了城,汽车才撒欢跑了起来。大约在柏油路行驶了二十多公里后,汽车拐了一条岔路。岔路要柏油路窄好多,路况也不是一个等级,虽然不至于是砂石路,但看的出已经是严重老化的路了。路虽已老化,并不难走,好多地方都有刚刚修补的痕迹。
又走了大约十多公里,前面现出一个建筑,看风格和许源县看守所差不多,但明显要大的多。来到建筑近前,站岗卫兵进行一番检查,然后核实楚天齐信息,与预约登记信息核对无误后,才给了一张纸条并放行。当然,只是楚天齐进去,云翔宇、于涛留在车等候。
进到院内,马有一名女警务人员引领着,向一处建筑走去。楚天齐忙里偷闲,看了一眼四周情形,除了楼房建筑外,后面留出高高的烟囱,不知是做什么用的。正要细看,警备人员马语气生硬的提示“好好跟着走”。
既然进了这个院,那得守院里的规矩,楚天齐只好乖乖跟着女警,目不斜视的走着。
不多时,楚天齐被领到一个大屋子里。此时,屋子里已经坐了好几十人。女警让楚天齐在此等候,然后走开了。
坐在椅子,楚天齐四顾了一下。他发现,周围这些人都带着大包小裹,脸表情各异,有的人愁眉不展,有的人眼含热切期盼,也有的人面色冷竣。这些人,以老年为主,也有个别年轻人,其最小的是一个刚会走路小孩。小孩嘴里不停的喊着“爸爸”,拉着小孩的女人则满脸悲戚。
看到这年轻的母子,和那些已经两鬓斑白的老人,楚天齐不禁轻叹一声,心不是滋味。不知是慨叹里面的人“一失足成千古恨”,还是对他们亲人的同情,亦或是感受到了更多的无奈。
“各位家属注意了,各位家属注意了。探监马开始,请大家在原位等候。一会儿听到提示时,到指定房间探视。”墙的小喇叭响起了警务人员的提示,现场顿时更加安静。
第一拨叫了十个名字,楚天齐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听到魏龙的名字,便在原地等候着。他看了看时间,正好九点整。
名字叫过后,马有二十多人站了起来,有的两、三人一组,有的单独一人,从指定的通道走了进去。
不到十分钟的时候,忽听一阵号啕大哭,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冲了出来,正是楚天齐一开始注意到的母子。
妇女一边快步急走,一边哭诉着:“爸爸不要我们了,爸爸不要我们了。”
小孩儿还不到懂事的年龄,但依然“哇哇”哭着,嘴里喊着“爸爸,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