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忽然出走,必有阴谋,必定和租金的事有关。于是,村民集体去找了那家公司。以前见公司的人很难,这次顺利的见到了对方的办公室主任。对于众人要租金一说,办公室主任很惊讶,言说不欠村民的钱,村民现在还欠公司的钱呢。接着办公室主任拿出了当初的协议,和村民对面的条款。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靠山村村委会和村民是甲方,那家公司是乙方。村委会和对方公司各执两份,村民手里没有协议原件。
刚说到半截,有两辆货车到了近前,石头堵路无法前行,司机下来理论。在楚天齐调解下,杨二成让人搬开一个豁口,把货车放了过去。并说这是给好官的面子,一会儿该堵还得堵。
杨二成继续说:“当我们看到办公室主任指认条款时,一下子傻了眼,面条款意思变了,变成‘乙方给每户提供一间房子免费居住,其余两间房子由乙方临时垫资建设,逐年从租金扣除’。当初说好免费提供的家具、电器,也变成了垫资建设,连年前每户那一千斤煤也成了欠他们的。我们一下子懵了,这和当初约定的完全是两码事,完全是相反的。
我们觉到这是一场阴谋,是那个公司欺骗村民的阴谋,村长是帮凶和参与者。现在村长没了人影,我们只好和公司要说法。那个办公室主任一下子翻了脸,说我们是无理取闹,马派出一批人高马大的保安,把众人推搡了出来。
后来我们又找了对方公司几次,对方根本不跟我们废话,不让我们进到靠山村,每次都是趁着天黑时忽然派人出来,对我们一顿拳打脚踢。于是我们找乡里,请乡里主持公道。乡里了解情况后,认为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认为是无理取闹,后来也躲着我们。
乡里不管,我们去县里,县里也派人找了那家公司。公司假惺惺的“大仁大量”,答应免除两家欠款,意思是房子都归我们,租金也顶平了。可这结果根本不是我们要的,和事实完全是两码事,于是我们准备继续讨说法。县里和乡里派专人围追堵截,我们根本出不了许源县辖区。
这还不算,这几天睡到半夜的时候,经常有人往院里扔石头,还警告我们‘小心点’。有时候早起来,发现院里有死猫死狗,血呼拉的,挺吓人。好几个孩子放学回来说,有陌生人经常跟着他们。这才一周时间,我们觉得一年时间还长,每天都担心吊胆的,生怕有什么不测。
昨天我们又到公司去找,被好多年轻小伙子推搡了出来,还说我们无理取闹。紧接着,乡派出所找到了我,警告我说‘如果再带头闹事,把我抓进去,关三五个月的。’到外面访出不去,我们又没有别的门路,只好想出这个下策,希望能遇好心人,能有当官的管一管。哎,满以为是天掉陷饼,到头来却是变成了大陷阱。”说到这里,杨二成把头扭向一边,抬起手臂在眼抹了两下。
杨二成说完以后,旁边又有人做了补充,无非是举了一些具体事例,来辅助证明杨二成的说法。
楚天齐想了想,对着杨二成道:“我们去那边聊聊,如何?”
杨二成一看对方手指方向,正是己方运石头的农用车,稍微迟疑一下,便同意了,但同时也叫了一人跟自己。他可能是为了和对方人数相当,也可能是为了以防不测时有个照应。
楚天齐微微一笑,和杨二成走去,厉剑和那一个村民跟在身后。四人的状态像极了谈判的状态,领导在前,保镖在后。
到了农用车旁,楚天齐用手一指车旁堆的石块,杨二成会意,二人各坐在一块石头。两名“保镖”站到离二位“领导”稍远一些的地方,负责现场的警戒,但视线却也能看到谈判现场。
撕开烟盒的封口,楚天齐取出一支香烟递给了对方。杨二成也不客气,直接接烟在手,坦然的等着对方点着了香烟。
楚天齐也点一支烟,吸了两口,然后说道:“你刚才说的事情,我都听清了,但是还有几个疑问。当时签协议的时候,你到底看到了协议内容没有?面究竟是怎么写的?现在的合同在哪里?”
杨二成肯定的说:“签协议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份协议,好多人都看到了,正是看了协议,我们才在面签字、按了手印。协议有一条内容写的清清楚楚,我到现在还记得,原话是这样的,‘租赁期十年,第一年租金是每亩五元,从第二年开始,亩租金年递增一元,一年一支付,乙方提前一个月支付甲方。乙方承诺,在平原地段为每户建造房子一套,供村民免费使用。每套房子三间,另外还包括小院、牲口棚,十年后房子完全归村民,村民可自由处置。’还有一条内容是‘在十二月十日前签字的农户,奖励价值数千元的家具、电器’。
当时签协议时,村委会和二十一户农户是甲方,集体在甲方签字、按手印。一共签了四份协议,那家公司拿走了两份,村委会这边留了两份。甲方的这两份本来说的是村委会放一份,交由村民保存一份,但在由谁保管时,村民意见不一致,互相不放心,全都放到了村委会。早知那样,还不如村民手里保存一份。”
“那是说,当时签的协议,村民个人手里一份也没有,村委会那两份又由村长保管着。现在找不到村长,所以也看不到协议,对不对?”楚天齐问道,“村里其他村干部呢?他们拿不到协议吗?”
“村里总共才二十一户人家,满打满算还不到一百人,书记、主任都是一个人,连计划生育都管。还有一个会计老聂头,那个老聂头是一个幌子,什么事都管不了,村长根本不让他拿这些东西。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早气倒了,现在还下不了炕呢。”说着,杨二成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想了想,楚天齐又问:“当时签的协议一共几页,协议主页和签字页在同一页吗?”
杨二成在腿捶了一下,无奈的说:“能在吗?在出不了这事了。协议一共两页,第一页是这些主要内容,第二页除了有一行无关紧要的字以外,剩下都是空白,正好是这么多人在面签字按手印的地儿。当时人们两眼都盯着钱和房子钥匙,又亲眼看了协议,还有村委会担保,根本没想这么多。等到周看到对方拿出的协议,我们才想明白,肯定是他们把第一页‘掉了包’,可是已经晚了。”
楚天齐点点头,没有此事继续评论,但脑出现了一个词:偷梁换柱。然后他又问道:“村长这个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平时村长还不赖,已经当了十多年了,挺为大家伙考虑的。听说正月十五以后,为了和对方说租金的事,还和一个副总吵过,最后对方承诺月底前给。”杨二成摇摇头,“哎,现在看来,都是装的。要是不出这个事的话,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地道。”
楚天齐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本以为是市里有人找,接通才知道是打错的,他便立即挂断了。
“对,手机。”杨二成盯着对方手机道,“村长也有这么一个手机。”
“手机?他用的什么手机?”楚天齐说着,把自己的手机向前一推。
杨二成接过手机看了看,指着手机的摩托罗拉标识,笃定的说:“跟这个一模一样,不光长的一样,面的洋字码子也是这么多,后面的我记不清,前三个是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