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拉开屋门,走出外间,敲门声更清晰了,还伴着有人说话的声音:“楚主任,你在吗?……你肯定在的,你的司机还在一楼保安室呢,我都看见了。”
这可怎么办?人都堵在门口了。默念了几个“怎么办”,楚天齐又重新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才又出来。
敲门声还在继续,说话声也没停。
“进来。”楚天齐对着门口方向说道。
屋门一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是县规划局葛局长,他笑咪*咪的径直奔楚天齐而去,嘴里说着:“楚主任,找你可真难呀。”
“葛局长,不好意思,刚才去洗手间了。”楚天齐伸出右手,和对方握在一起,“快请坐。”说完,楚天齐张罗着去给客人弄水。
“不客气,楚主任,说完几句话走。”葛局长直接开门见山,“我有一个小表弟,叫温秀坤,这次也想进企业局,简历你这儿应该也有。请楚主任……”
“笃笃”,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葛局长的话。
“进来。”楚天齐说道。
屋门打开,办公室主任要武走了进来,直接走向楚天齐,边走边说:“主任,徐县长说有急事找你,打不通你电话,打办公室去了。”
“徐县长找?没说什么事?”楚天齐反问。
“我哪敢问?反正觉得她挺生气,让你马去办公室找她。”要武说的也很急。
“好吧。”楚天齐说完,站起了身。
要武这才看到葛局长,和对方打过招呼后,走了出去。
“葛局长,你刚才说的事,我知道了。我得去徐县长那儿了,要不你先回?”楚天齐说的很委婉。
主人要出去,客人自然不方便再待着了。尽管葛局长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说道:“楚主任,拜托了,互相帮忙。”
不再费话,楚天齐把客人送下楼。客人车后,他也坐单位的“现代”车,出了开发区。
刚才要武二次进入主任办公室,是和楚天齐演的双簧,是他按主任电话吩咐演的,目的是助主任脱身。
等楚天齐送葛局长的时候,才想到确实应该去找徐县长,便也了车,奔县政府而去。
来到县政府,徐敏霞正要出去,但还是给了楚天齐五分钟时间,让他有话快说。
“徐县长,小企业局编制的事,非要求对应到人名,我可做不了。”楚天齐开门见山,“一下午的电话都打爆了,先是打手机,手机关了后固定电话又响,拔了电话线直接门找,真没法弄。”
“做不了也得做,我也没办法,这是头定的。”徐敏霞说着,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这个。”
楚天齐接过来,见面写了很多人名,还对应着一些职务。仔细看过后,才明白,是对一些关系户做的记录,既有被推荐人的名字,也有对应推荐人的名字或职务。
“小楚,这些名字都是一些关系户,企业局八成的人应该都是从这里边产生的。你看到了吧,这些推荐人大部分都是县委常委,要不是是实权副县长或是部门负责人。如果他们推荐的人进入不了企业局,肯定在常委会通不过,你还得重弄。”徐敏霞说,“当然,这些人的数量远远超过两倍的要求,还是需要你甄选,这靠你平衡了。另外,肯定还有一些实权人物找到你头,也需要适当考虑一下。”
“徐县长,既然已经有了这么一份内部名单,为什么还非得把我夹在间呢?”楚天齐很是委屈。
“面对现实吧,想推是推不掉的,现在你想想如何把麻烦降到最少,才是最根本的。”徐敏霞语重心长的说,“这事确实让你为难,但也不见得是坏事,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问题,你可能能得心应手了。”
“还以后?我可不敢了。”楚天齐无奈的说,“不过,时间也太短了。”
徐敏霞摇摇头:“小楚,这你错了。时间越短越好,如果再加十天的话,恐怕你把全县人都得罪到了。行了,我有事得出去,你也走吧。”
“好吧。”楚天齐拿起名单,放到包里,向外走去。
“小楚,名单千万不能泄露。”徐敏霞叫住了楚天齐,“要不这样,你那里要是实在找的人太多,干脆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去弄。等到过了十一号,你把编制名单一交,自然没人找了。”
见对方这么关心自己,楚天齐还是挺感动的,谢过徐敏霞后,出了政府办公楼。
按照楚天齐要求,厉剑把汽车开出政府大院后,没有马回开发区,而是开到了一条小巷口。
不一会儿,雷鹏开车赶了过来。楚天齐了雷鹏汽车,厉剑开车走了。
“你这家伙弄的这么神神密密的,是要去盗墓,还是要去会你的前女友,要不是是找老情人?”雷鹏嘻笑着。
“去你的,是这么回事……”楚天齐对雷鹏没有隐瞒,讲了自己遇到的事。
雷鹏听完,调侃着:“这家伙牛的,权利这么大。”
“要不你试试?”楚天齐反唇相讥。
雷鹏叹了一声:“咱不够格,全县出了你这一个双料主任。”
楚天齐哭笑不得:“你损我吧。”
暴雨后的第二天,玉赤开发区办公楼前成了临时停车场,不时有各式车辆进进出出、停停走走。有的停个几分钟走了,有的停放时间较长,一停是好几个小时。
人们发现,不只是车辆来往频繁,主任办公室门口,几乎没断过有人。有时是四、五个,有时只是两三个,还有时是一个人。反正只要是开发区人员到三楼,都会看到有人在主任室门口徘徊或停留,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一直没走,还是又早早来到的。
来的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面熟,有些没见过,有些还经常在电视露脸。他们也不只是在主任办公室门口徘徊,各副主任办公室也是他们光顾的场所,但都是待一会儿,马出来。
来人多少没有统计,但保洁人员每天早、、晚三次打扫卫生时,在三楼楼道里总能扫走多半簸箕烟头。保洁人员随意看了烟头的商标,这些烟卷的牌子都很硬,最便宜的也得二十多元一盒,大部分都在六、七十元一盒。
虽然主任办公室人来人往,但一连几天那间屋子没开过,也没有一个人见过主任。单位人员是有事找主任,也是打不通手机,只能听到主任办公室里固定电话铃声不断。后来实在事情紧急,人们到办公室打听,办公室要主任让人们把问题留下。往往用不了两个小时,要武会给大家一个答复,并言说这是主任的意思。
也不知什么人透的风,来人都相信要武能联系到楚主任,办公室也成了来人驻足的地方。这些人不只是和要武闲谈,更是注意着要武的形踪,几乎是要武到哪会跟到哪。彼此都熟悉,而且来人一般都要武官大,要武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这样。更好笑的时,有时要武在厕所方便的时候,也经常会有人闯进来,看到要武在的时候,又会讪讪一笑,或是说一句“打扰了”,便退了出去。要武笑言,真不知道哪天会被吓出病来,吓出男人的难言之隐来。是这种情况下,人们也没能从要武那里获得楚天齐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