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个别人,心里更不平衡。在昨天下午的时候,乡里发放年终考评奖金时,多的拿到两千多,少的仅拿到可怜的一百多块钱。
在大家想法各异的时候,宁俊琦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另外,在发放过年物品的基础,每人发放三百元过年费。会后,到党政办领取。”
什么?什么?好多人都以为听错了,这可相当于多半个月的工资呀。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同志们,春节马要到了,在这里,我提前祝大家合家团圆,新春愉快!散会。”
会议一结束,宁俊琦走了,是由司机小孟开车送的。她下午在县里办点事,然后坐晚七点的火车回省城。
乡里好多人在领完福利后,也陆续离去。
马要过春节,楚天齐也没心思办公了。回到办公室后,开始拨打电话。他担心回村时可能没有手机信号,自己家又没有固定电话,所以提前给大家拜年 。
拿出没事时列的名单,楚天齐挨个拨打起来。今年需要拜年的人又多了不少,除了老师、同学,又多了一些领导。有的领导已经提前去家里拜访过,不需要再次打电话。
午饭前,给领导、老师等都打通了电话。吃完午饭马又给同学打电话。
给云翔宇、于涛的电话已经打过,该给雷鹏打电话了。
拨打了两次,雷鹏才接了电话:“哥们,刚才人太多,没听到。有事吗?”
楚天齐打趣道:“雷大队长,看把你忙的。我这个乡巴佬,给你这个城里的大队长拜个年,祝你新年快乐、合家团圆、官运亨通、妻妾成群。”
“什么乱七八遭的,是你想升官发财、美女成堆吧?”雷鹏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放假了?”
“放了,我下午回去。”楚天齐回答,“你呢,放没放?”
“唉,别提了,本来要放假了,谁知道今天晚又临时有任务。明天能不能按时休息,也说不定了。”雷鹏的声音透着无奈,“对了,你们乡现代车的事到什么程度了?你们书记也是,把车停院里不好,非要把它放到小区门口,不丢才怪。”
“等等,你说什么?现代车是停在小区门口?”楚天齐忙问道。
“是呀,你们不知道?不过这也没什么,是真的丢了的话,还有保险公司赔偿呢,也不会白丢。”雷鹏乐哈哈的道,“不说了,我有事了。给叔叔、阿姨拜年问好。”雷鹏说完,电话里传出“嘟嘟”的挂断声。
放下手机,楚天齐又想到了雷鹏刚才说的事。怪不得现代车丢了呢?原来是放在小区门口了,那跟放在大街有什么区别?八成是黄敬祖有什么当紧事,顾不开到院里,也说不准他还准备半夜出去呢。再联想到黄敬祖脸的乌眼青,肯定他是遇到什么事了,有可能自己梦到的事真的发生了。算了,不想了,这么八卦干什么,楚天齐不再想现代车的事。
看着名单最后一个名字,楚天齐犹豫了半天,最终也没有拨打面的号码,这个号码是欧阳玉娜的。
打完电话,本来想稍微休息一下。谁曾想,好几个人的到访,打乱了计划。
先是要武,后来是赵钢,再后来是刘韬,最后来的是信用社的高主任。他们不是以给自己拜年的名义,是以看望自己父亲的名义,拿来了好多的东西。这些是正常的人情来往,楚天齐客气一番收下了。反正他也会以给孩子压岁钱或是其他的名义还礼的。
现在的高主任,已经不是青牛峪乡信用社的主任了,而是升成了玉赤县信用社办公室主任了。虽然在他升职的过程,楚天齐并没有提供实质帮助,但高主任一直认为自己的升职,有欧阳主任看楚天齐的面子。所以,他对这个从年龄,几乎可以做自己儿子的年轻人感激不尽。
高主任除了带来过年礼品,还亲自驾车,把楚天齐送回了柳林堡村。他没有留下吃饭,帮着把东西拿进屋里,到楚玉良房间看过后走了。
等楚天齐进到父亲房间的时候,才发现父亲的枕头旁边放着二百元钱,不用说肯定是高主任放的。他把钱交给母亲,并心里记下了这件事,一定要找机会把高主任的情谊补回去。
楚天齐暗道:不想了,等着过年。
母亲开始做饭了。
楚天齐坐在炕沿边,看着还在睡觉的父亲。看着这个为了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疗伤采药,而摔下山涯的人。看着把止血药膏给了儿子,而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男人。看着这个头部藏着三十多年弹片、身带着好多迷团的男人。看着和自己可能没有血缘关系,而又把自己抚养长大、教自己武功、甚至不惜以命换命的男人。
躺在炕的父亲,面色红*润,剑眉微扬,理过的短发根根直立,看去和健康人无异。看着父亲,楚天齐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想起了以前的点点滴滴。
从楚天齐记事起,父亲教他武功。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爷俩总是在天不亮的时候起床,到后山林的一片开阔地去练功,无轮刮风下雨,也不管春夏秋冬,一直坚持到小学毕业。从楚天齐初开始,爷俩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在一起了,但楚玉良仍然要求楚天齐在学校要坚持每日抽*出时间练功,到周末的时候,楚玉良还会进行检查。是高、大学、当教师期间,只要楚天齐一回家,父亲必定看自己功夫的进展情况。从一开始觉得艰苦、觉得父亲心恨,到慢慢喜欢了武功,再到后来理解了父亲的一番苦心。功夫已经成为楚天齐生命当,一个重要的部分。
楚天齐又想起了好多,包括小时候因为淘气被父亲暴揍,包括自己被别人顶了指标后父亲的愤怒,包括父亲满身鲜血、头缠纱布,被推进重症监护室。还包括医院存血告急而父亲命悬一线,包括住院期间父亲多次出现危险,包括父亲出院后形同植物人。
父亲肯定是一个命运多戕的人,但同时又是一个幸运的人,一个生命力顽强的人。尽管他一只脚残疾,但他生性乐观,不向命运低头,多年从事着救死扶伤的工作。尽管他头藏弹片,但他坚强的活到了现在,即使在他头部受伤时,弹片也没有要了他的命,而且还成功的把弹片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