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班长,没问题的。”战士小赵点了点头,看起来挺好沟通的样子。倒是那个叫小李的战士有些胆小,行为举止都小心翼翼的。
“王排长,我想在这附近走走,可以吧?”种纬转过头问王排长道。
“可以,没问题,秋班长想去哪儿就去,让小赵小李跟着去就可以,不能去的地方他们两个会和你们打招呼的。”王中尉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请种纬自便。
种纬先回营房看了看自己休息的地方,一间被临时收拾出来的寝室,里面只有两张高低床,明显只安排了种纬和小赵小李三个人住。而种纬的上铺已经铺好,上铺好有临时配发给种纬的卧具和常服。这样不管什么时候,种纬都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军人士官,和其他战士的身份无异。
所以这一走起来,种纬根本就不知道疲惫,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开始的时候他还是确确实实的在走,可后来他就渐渐的改为了慢跑。
种纬在走走跑跑了近两个小时之后,体力终于消耗殆尽了。他找了处临海的小山坡,在树荫下一座,看着茫茫的大海发起了呆来。小赵和小李两人早就累得拾不起个来了,看到种纬终于歇下来了,哥俩在不远处找颗树一倚,累得喘着粗气的望着种纬。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平时那雷打不动的五公里确实是有用的,要不是平时多少也下过点功夫,今天他们哥俩就得让种纬给累得拉了胯。不过即便是这样,今天哥俩累得也不轻,眼下他们两个已经在商量了,是不是今天回去就向王排长报告,要求再加两个人跟着种纬?否则明天这样的戏码再来一次的话,哥俩搞不好真的会累得爬不起来的。
小赵和小李累,其实种纬也不轻松,不过他更喜欢这种身体疲惫后大脑完全放空的感觉。这个时候的他没有烦恼,没有失去自由的痛苦,也没有被冤枉和欺骗的无奈,他的眼中只有蓝天白云,只有这一方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一片海。
人和自然相比,一生实在是太短暂了。而人的寿命和这一方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海相比,就相当于拿人的体积和这片海的面积相比,那只能用一个沧海一粟的成语来形容。人的寿命是有限的,在有限的生命里背负着太过沉重的东西前行,人只会觉得越来越累。
种纬在这一次的案子中可说是一输到底,好在他占据了公理,还有可以信任的人,最终虽然身陷囹圄三年,但还是得以脱困。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的烦恼和忧虑也该到此为止了,没有必要把太多负面的记忆背负在心里,让自己永远走不出来。
记忆就像是人的行囊,烦恼就是装在行囊里的石头。烦恼背负得越多,就会让人走得越发的吃力,可偏偏很多人会永远背负着烦恼前行而不自知。久而久之,人就会养成了负面的情绪和思维方式,凡事只能看到坏的一面和消极的一面,真正的原因是这些人不能战胜自己,扬弃负面的思维和情绪。这种人其实很可悲,从年轻到老年,只剩下没完没了的抱怨,生命中只剩下不满和烦恼,从来也不会想到抛弃掉不必要的东西,换一种思路生活。
种纬不是这种人,当然也不愿意做这种人。他知道自己应该只做自己该做的,不应该去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或者是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事情。假若自己做的不成功。要么是敌人或者目标太过强大,或者是自己的力量太过渺小。那么失败后及时总结经验,寻找到恰当的解决办法就好了,没必要把失败的痛苦和烦恼始终放在心里,给自己以压力。
就像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他错估了形势,把一个庞大的势力当成了自己的对手。只盲目的以为公理可以战胜强权,就选择了与对方周旋,结果差点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给搭进去。好在他盲目中还有几分冷静,及时的把相关的证据留存了下来,并且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人保管。而最后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帮助,老师让他最终逃脱大难。果再让种纬选择一次的话,那么种纬可能会选择与对方虚与委蛇,或者远离回避对方的锋芒并加以自保。等到真正恰当的时机,拿到第一手强有力的证据后再依靠更强力的组织后,再选择和那个势力对垒。而不是像自己开始的时候借着小聪明盲目的收集资料,以至于泄露了他的形迹,遭到了对手的报复。
种纬探身进去把他手里的左-轮-手-枪拿出来,然后把刀子交到了左手。拿着一支空枪只能吓唬人,肯定远不如一支还剩下一支还有四发子丨弹丨的左轮。更何况种纬已经看明白了,乌兹冲-锋-枪即便有足够的子丨弹丨也没法在这间驾驶舱里面用,繁多的跳弹会让开枪的人死在这间驾驶舱的。
有枪在手,种纬便以低姿状态进入了驾驶舱,挨个的检查着倒在地上的每一个人。每接近一个人,他就先把这人身边的武器先踢开,然后再检察人的死活。这一检察不要紧,等种纬看到倒在地上的这些人的惨状,种纬也禁不住暗暗咋舌。每个人都伤的很重,身上中的子丨弹丨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都有,打中哪个位置的都有,根本没法施救。
其实这也不奇怪,枪口里冲出来的弹丸本来可以打个两百多米的,结果就因为被封闭在这间小小的驾驶舱里面出不去,只好一直在这个小小的舱室里面反弹蹦跳着。什么时候弹丸上的动能消失了,它也就能停下来了。而在此之前,只有击中人体的制动作用才能让它们早早的结束旅行。这样的结果显而易见,每个置身在这个舱室内的人都身中数枪,而且大多还都是更为致命的跳弹。这样重的枪伤别说是在这样根本没有正规医疗机构的大海上小岛上,就是在经验丰富的医院门口和医生面前,这种伤也是基本上没救的。
种纬挨个检察中枪的情况,最后一个才检查到英其诚的身边。这倒不是他多么仇恨英其诚,希望他早一点死掉,实在是英其诚藏的位置算是最好,他必须从最为安全的角度绕过去,才能从侧面靠近倒在一个角落里的英其诚。种纬不想盲目靠近英其诚的时候挨枪,要知道濒死状态下的人才是危险的,什么冲动的举动都有可能在临死的状态下做出来。
英其诚扑倒在驾驶台的侧后方,后背上被子丨弹丨洞穿了几个洞,鲜血还在汩汩的往外冒着,看得人触目惊心。更要命的是,种纬看到英其诚背后的伤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不时的逸出的泡沫状血沫就知道,英其诚的肺叶应该是被打破了,从肺部流出的血正在消耗着英其诚的生命力。
种纬知道英其诚活不了多久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哪怕眼下有最好的医生用全套先进的医疗设备进行抢救,他生存的机率也不大了。更何况他们现在身处在浩瀚的太平洋深处,哪怕返回伊甸岛都需要开上一个来小时,英其诚的伤怎么又能坚持那么久呢?更不肖说那个小岛上又哪有什么像样的医疗设备呢?
种纬和英其诚这个人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敌人,哪怕英其诚和楚楚走到了一起,种纬也没有觉得他就是自己的情敌;哪怕刚才英其诚让人狠狠的打了种纬一通,他也只认为是两人各有不同的目的和理念,仍旧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此刻种纬看到英其诚这个样子,只是不由得感叹生命脆弱,楚楚和英其诚两人即将永世隔绝了。哪怕英其诚再爱楚楚,他们也难以再续姻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