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纬停好了车,然后又从车库里取了自己那辆已经不经常使用的摩托车,跨骑了上去。这辆车他已经调试好了,油也已经加满了,他今天晚上骑这辆车出去,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尽管这件事只是他心中的一个怀疑和一个假设,但如果不去做的话,种纬会寝食难安的。
天海市区到红山大约二十多公里,不到三十公里的距离,对一辆平均时速可以轻松超过百公里的摩托车而言根本不算多远。但种纬今晚要去两个地方,他必需要抓紧时间。何况在他出城的时候,他还必须刻意避开出城的卡点,绕小路出城,所以他的时间就更紧了。好在天海的网格化治安管理系统是种纬一手打造的,哪里有卡点种纬了如指掌,走哪条小路不会被警方的治安系统注意到,种纬可是门清的。
因此花了不长的时间,种纬就轻松的出了天海市区,绕小路驶上了去往红山的公路。随即种纬加快速度,直奔红山红山墓园。今天他是去完成一个约定的,一个王春生临去之前和他的约定。
王春生临去之前对种纬说:“有些事情,我只能带到地下去了!”而后王春生又通过张香兰给种纬带话:他只信任种纬。这两句话合在一起,就别有意味了。
开始的时候,种纬吩咐是用自己的第六感本能的觉得王春生的自戕是有问题的,但他始终也无法参透这里面的玄机。但等到他那天晚上做那个梦的时候,梦中的情景让他骤然醒悟了过来。为什么王春生早早的就替自己准备好了墓地?为什么身为公丨安丨局长的王春生会不知道自己两个儿子做的事情?这可能吗?当然不可能。
王春生的老妻贪财这一点种纬是有耳闻的,这些年借着王春生的名头没少捞实惠,要说王春生不知道肯定是不对的。但显然王春生有很多的无奈与苦涩,让他没法抽身于外,以至于除了饮弹自戕之外再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或者就是因为他对某些事情知道的太多,除了一死让某些人安心之外,他也破不开那个局。而真正能让他破开那个局的,就是藏在他话里的那句话:我只能带到地下去了。
种纬猜测,王春生很可能在他的墓里做了手脚,放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即便当日叶公权没有带着种纬去见王春生,王春生也会找借口把种纬叫到跟前的。不通过暗语把这些事情交待完,他是不会走上绝路的。种纬很好奇,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他想亲自去验证一下。
半个小时后,种纬到达了红山墓园。
这里本来就是去世的人安寝的地方,即便是白天都是阴风阵阵,少有人来的。如今已经是接近子夜时分,就更见不到半个人影了。所以种纬在这样的环境里行动会更加的轻松,不用担心泄露了行迹。
种纬把摩托车藏在草丛里,又盖上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伪装网,然后提着提前准备好的物什爬上了半山腰的红山墓园。
夜晚的红山墓园有些凄凉,有些阴森。掩映在青松翠柏中的墓碑就像一个个逝去的灵魂,俯瞰着山脚下的红水河和红山湖。河水日日夜夜的流淌着,就像是这些灵魂们的歌声一样永远的存在着。红山湖总是蓄满了水,就像是这些逝去的人的故事,永远也讲不完,道不尽。
沿着山路拾级而上,种纬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墓园最高处的王春生的墓。一路上除了遇到了几只外出游荡的野猫外,种纬什么鬼都没见到。其实就是有鬼,遇到种纬这样的人也得绕着走。一个强大到手上结果了十数条人命的人,是任何鬼都要躲避的狠角色。
种纬当日看过王春生的骨灰下葬的情况,知道他的墓是怎么个结构,他只要按照当日的下葬流程倒着来一遍就成了。事后不管找得到找不到东西,他都要把墓的外观进行恢复。
种纬来到王春生的墓前,规规矩矩的给王春生鞠了三个躬。不管种纬信不信鬼神,他都需要这样做。因为王春生是他所尊重的人,哪怕他身上还背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和罪名,但种纬依然选择信任他。同时,种纬也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
行完礼,种纬放下随身带来的工具包,开始干自己的事情。
王春生的墓室是半地下结构,再加上墓园就建在山体上,借山势的高度,就算下再大的雨,墓室密封再不好,墓室内部也很难受潮进水。当然,墓室也是比较防水的,下葬的时候种纬观察过了,墓室是用条石砌成的。条石间除了用水泥密封,内部还用玻璃胶进行了更细致的密封。一般除了遇上比较大的地震,否则墓室的结构很难被破坏和渗水。
墓室的顶盖就尤如过去棺椁的盖子,是一块完整的石板。种纬用壁纸刀从边缘插进去,然后围着石板下面划了一整圈。接着种纬稍稍用力,就把整块石板给撬了开来。种纬用力搬动石板,掀开了王春生的墓室。
宽大的墓室里,孤零零的摆放着王春生的骨灰盒,以及一些小件的陪葬品。
在骨灰盒的下面,以及墓室的四壁,都粘着红色的绒布,好让骨灰盒不会直接摆放在寒酸的石板墓室内。这些东西呆会儿还得全部放回去,所以种纬必须依原样恢复,这样才能不让人看出一点点的变化来。
随后,种纬又轻轻的撕掉了粘在墓室石壁上的平绒布料。这层布料也是用玻璃胶粘在石壁上的,这样即可以防止石壁侧边渗水返潮,也可以密封和美观,可以说是一举多得。不过对种纬来说,这种操作方式也让他比较方便工作了,省了很多的事。
等到把这些平绒都揭掉之后,整个墓室便都变成了下葬前的模样。四个边和一个底都是由条石砌成的,方方正正的看不到一点拼接的地方。这下种纬就为难了,如果要他把整个墓室都拆了吧,那不管他找不到找得到东西,估计他干到天亮也没法恢复这墓葬的外形。到时候天一亮,万一有人来扫墓的话,他的形迹岂不就漏了吗?可如果不拆的话,又怎么找到可能藏在墓室里的东西呢?
种纬按亮了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照着墓室的四壁和底板认真的搜索了一遍。可无论怎么看,这墓室内的五块石板都是完完整整的,根本没有拼接的痕迹。其实也是,人家花大钱在这里买也下了一块墓地,墓室到时候还是用碎石板拼的,那谁会乐意啊?可这样一来,是不是种纬就要拆开整个墓室的四壁了呢?这工程量可就大了。
种纬没办法,他按灭手电,开始用手在墓室的四壁摸索了起来。人的触觉有时候比视频都有用,毕竟有些东西可以骗过人的视觉,但却没法瞒过人的手指的探究。
可是这次等待种纬的还是失望,种纬把墓室四壁的几个边角都摸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一点松动,或者可疑的地方。这个结果让他禁不住有些泄气,难道他真的要把整个墓室给拆了吗?那麻烦可大了!
种纬想了想,又把手朝墓室的底板摸了过去。与四壁不同的时,墓室的底板上有几道明显的打过玻璃胶的地方,手指摸到那里的时候会有些滞涩感。开始的时候种纬没有注意,他只以为那是下葬的时候用来粘平绒而打的胶。可等他摸了一会儿才发现,底板上打的胶似乎有些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