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这边的人员连领导都算,大致有个近三百人的意思,最高领导是市长李天宇。别看他们这边饮水和食物,甚至水果都不缺,但从下午到晚这通折腾下来,李天宇嘴很快起了两个大泡,他是真的急火攻心呐!
他来天海三年多了,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也算收伏了天海的官心民心。可在这个当口,梁山镇却闹了这么一出,他能不揪心吗?三年多的心血,三年多的业绩,如果梁山镇这个事情处理不好,他可是满盘皆输的啊!别说什么五年时间可以进省里了,搞不好一撸到底的可能也是有的。
为此,一直揪着心的李天宇几乎是一宿没睡,不是找这个商量事情,是找那个问问计。连一直顶在最前面的种纬一夜都被李天宇叫过来三回,弄得种纬也心惊肉跳的,一个劲儿的担心这位市长大人会头脑一时发热,搞个强攻什么的,那可乱套了。好在李天宇急归急,整个人还是较冷静的,一晚没怎么休息,但却也没做出什么莽撞和冲动的事情。
苦熬了一夜,天边渐渐的泛起了混沌的明光,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啪!”尽管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但这一巴掌含怒打过去的时候,梁新华依然被抽得倒在了地。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左边的脸颊已经泛起了四根红色的手指印。
从小到大,梁新华哪里受过这种气?挨完这一巴掌的他本能习惯性的立起了眉毛,想表达些不满的情绪。但等他的眼睛刚瞪起来,这才想起刚才抽他的正是把他从小宠到大的爷爷梁大炮!当时梁新华不敢撒野了,这小子脖子一勾,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又开始装孙子……哦,不,他本来是孙子,应该是开始装怂了。
亲眼看到孙子的这番表现,梁仲心里头是一片的凄凉。实指望把这个唯一的孙子培养成人,好接梁家的班儿,谁料想这小子越来越不像样,居然瞒着自己做下了那么多的混帐事。如今巡特警大队已经堵到了梁山镇的大门口儿,连最新式的轮式防暴车都顶来了,睡醒了一觉他才一睁眼知道了这个事儿,他能不怒吗?
“你个混帐小子,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吗?你知道你把咱们梁家,还有整个梁山镇都逼到什么路了吗?”梁仲指着自己的孙子的鼻头训斥道:“老子告诉你咱们是求财的,注意点不把事儿闹大了,你非得显你手里有枪,现在惹出这么大事儿来,哪位梁家都要保不住了。你以为民兵连那一百来人能干什么?告诉你说,种纬带着的那些退伍兵杀过来,他们二十分钟都顶不住!”
“种纬那小子是个白眼狼,您白疼他了,当初您还给他铺路来着……”梁新华一听梁仲提起种纬,当即有些愤怒的编排起种纬来了。
“放屁!他是丨警丨察!当过兵,杀过人,见过血的丨警丨察!他现在没领着人杀进梁山镇里来已经算是给你爷爷面子了,你以为他没这本事,没这个胆量吗?还有,你以为我当初认他当干孙子是为了他吗?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说着话,梁仲老爷子一抬腿把梁新华给踹了个滚地葫芦。不过毕竟老人已经八十多岁了,这一脚倒是把梁新华踹倒了,可反作用力却把他直接震得倒回一床,差点摔倒起不来。
“爷爷,爷爷,孙子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拿个主意吧,眼下这事儿怎么办?”梁新华很会在梁仲面前来事儿,一见梁仲差点摔倒,赶忙一个骨碌身从地爬起来,赶紧扶住几欲摔倒的梁仲老人。
梁仲稳住身形一看到眼前的梁新华,举起手来要往下打。可看看梁新华那担心自己的眼神,可怜兮兮的样子,梁仲老人的巴掌最终还是没舍得落下来。
“嘿!”梁仲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他自己的大腿,然后老人愤愤的指着梁新华道:“那个丫头既然怀了咱们梁家的种,把他弄回来是。咱们梁家还容不下她一个小丫头?何必要非得弄死她!人命关天啊,你知道不知道?”
“那丫头也是疯了,狮子大开口非让我离婚,还说不答应把咱们那点事全抖落出去,还打了我一个嘴巴,我一生气一着急……”梁新华有些心虚的解释道。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兵压境,你还能怎么办?”梁仲无奈的垂下了头道:“你以为来的是日本鬼子?真要是那样的话老头子振臂一呼,半个梁山镇都能跟着老头子闹将起来。可是,现在不是那年月啊!你别看你手底下那几个小子现在乍呼得欢,真等着那些个特警提着盾牌往前一逼,十个有九个得扔了枪投降。剩下一个敢开枪的,也是脑子里跟你一样全是粪的笨蛋!”
说着话,梁仲用手指狠狠的点了点梁新华的头,直把梁新华的脑袋点得耷拉了下去。老人看着这个从小没爹娘管束的孩子,心里一阵凄凉,也没办法再说别得了。
“爷爷,那咱们怎么办?要不,把孙子交出去吧!反正大不了一死,我给那丫头抵命是。”梁新华心一横,终于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
梁仲当然知道孙子这句话是真是假,可即便明知他这句话是做样子的,老人仍旧不愿意点破他:“怎么办?没办法,骑虎难下!老头子这一世英名算是毁在你小兔崽子手里了,梁家这诺大的基业也算是到头了。好日子不好好过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哩……”
看到梁仲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梁新华也有些六神无主了。他没想到局势变化得如此之快,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他现在心里头那个恨呐,恨他一直当成哥哥对待的种纬。当初一见面种纬揍过他一顿,结果现在要把他送断头台的,恰恰还是种纬!这不是命的克星是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梁新华身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小心的看了自己的爷爷一眼,看到梁仲并没表态,便偷偷的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可等他看见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的时候,梁新华当即楞住了。
“爷爷,您看……”梁新华把手机举了起来,把手机屏幕的名字给梁仲看。
梁仲眼睛花得厉害,他把手机举得老远,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才看清楚屏幕的那几个字。这下梁仲再也不犹豫了,他一边示意梁新华到门口盯着,一边按下了接听来电的按钮:“喂,您好,我是梁仲……”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能见度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吃过了后方送来的饭菜之后,种纬了防暴车的车顶,举着永远镜居高临下的观察着对面梁山镇民兵垒好的街垒工事。
民兵们在街垒后面的布局昨晚完善一点,但仔细一看还是有很多漏洞。如正面展开的宽度不够,两翼的制高点无人防守,更没布设火力点。虽然街垒后摆放了两挺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看起来挺骇人,但火力组的人数却都没配齐。再加那两挺轻机枪面对面的是防护严密的轮式防暴车,所以这两个火力点根本不具备威摄力,完全是聋子的耳朵——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