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前,市政府传来消息,人大已经紧急开会免去了段洪兴的现有一切职务,并且要求其不得随意离开住所,随时准备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工作。这个相关部门里面,自然也包括了天海公丨安丨局。
晚饭时间还未到,天海公丨安丨局的警车来到了段洪兴家楼下,穿着警服的丨警丨察直接将段洪兴从家里带走。段洪兴家也住在公务员小区,和种纬现在的家直线距离还不超过三百米。小区里的居民大多都是天海市政府的公务员和高干、高校教师之类的人,看到堂堂人大主任被警方带走,小区居民议论纷纷。还没到晚饭的时候,消息传遍了整个天海官场。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恐怕今晚有不少人都要失眠了。段洪兴被人警方带走的意义太大了,这意味着这棵天海官场的大树倒下了。而随着他的倒下,将会有一批大小官员跟着一同倒下,其后果和当年红山案案发的情形类似。
当年红山那一案,红山县和天海市政府、海关,甚至天海公丨安丨局都有不少人爱到了牵累,不少人都在天海官场永远的消失了。这才几年呀,新一轮的官场地震又要来了。
巧合的是,当年带着掀出红山案的人正是如今负责李艳红案的种纬。几年前,种纬还是毛头小伙儿的时候在天海官场搞了一场地震。如今这才几年过去,种纬难道又要主导一场官场地震了么?
种纬还在天海市局协调和筹备对周元和段洪兴两人的突审工作,全然不知道他在官场里面又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震动,更不知道他现在又多了一个“官员杀手”的外号。
在种纬的协调和指挥下,被带往审讯室接受审讯的周元和被带往办公室接受调查的段洪兴在公丨安丨局的楼道里见面了。
屋里的干警都是聪明人,用不着种纬说得特别明白,他们就大致知道是什么事情了。至于他们到底会不会把这个事儿说出去,种纬就说不准了,只能寄希望他们规矩一点吧!
拿着这个烫手的证物走在市局的楼道里,种纬就决定了自己该把这个包交给谁。种纬相信,如果自己把这个包交给李天宇的话,那李天宇肯定会高兴坏了,然后还不定会如何褒奖自己呢!因为这份证物涉及天海很多官员,顺着这些官员几乎能控制小半个天海的官场。
但他真的能那么做吗?不能!如果他真那么做了,一旦李天宇借此控制天海官场,少不了就是两种结局。一种情况是他和那些贪官达成协议,那些人只要跟着他干,他就可以对那些人的过去既往不咎;另一种情况是李天宇分化瓦解天海官场,借这份证物打击他的政敌,那样天海官场同样将变得乌烟瘴气,混乱不堪。这两种结果,都是种纬所不愿意看到的。
天海近年的经济发展态势非常好,即便有个别官员在其中上下其手,但天海经济的整体基本面还是好的。一旦李天宇在其中横插上一脚,整个天海经济的发展平稳局面就会被打破,天海所有刚刚取得的好成绩都将失去。而且种纬敢肯定,如果李天宇敢这么干的话,这种结局出现的概率将相当的大。
李天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种纬早就知道了。表面上看,他是个年轻的改革者,是个很有能力的中青年领导干部。但种纬却知道,李天宇是个眼高手低的,只擅长纸上谈兵的货色。
李天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种纬早就知道了。表面上看,他是个年轻的改革者,是个很有能力的中青年领导干部。但种纬却知道,李天宇是个眼高手低的,只擅长纸上谈兵的货色。
他没法说明那滴血如果是李艳红的,那么李艳红的失踪和他依然没有关系这件事。他在拼命的思考着,尝试着找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以求混过这一关。此时的他明显方寸已乱,已经完全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在支撑了。
周文元的一切作为都看在众人眼里,现在没人再怀疑周文元和李艳红,以及和陈良平的死没关系了。大家目前要做的,就是彻底击垮周文元的心理防线,让他彻底认罪。
“去请种队吧!”预审员见周文元不说话,便向助手发出了信号。
在另一间屋里坐镇的种纬刚刚接到了欧阳法医的电话,得知那滴血液的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证实那滴血确实是李艳红的。得到了这个结果,种纬的心也放下了大半儿。
在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如果语气不充分的话,不要说检察院那关过不去,种纬自己这关也过不去。刑事案件最终还是要拿证据说话,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所有的什么逻辑推理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有了切实的证据,这案件才会办成铁案,经得起时间和历史的考验。
在等到了鉴定结果之后,种纬便通过手机给预审员发出了信号,告诉他可以把问题引到那滴血液的问题上。这些环节都是之前种纬和大家提前商量设计好的,目的就是一步步把周文元逼上绝路,让他想不说都不可能。
种纬来到了审讯室里,站在周文元的对面,感受着聚光灯的热源带给众人的温度。周文元这家伙要说也真挺能扛的,这接近九个小时的审讯下来,这罪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不过这也说明周文元自己很清楚他做的事有什么结果,如果是寻常人蒙冤受屈的话,恐怕早就歇斯底里的闹将起来了。
“周文元,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们也很清楚。不要以为你看了几本侦探书,就以为成了专家了,作完案也不会被我们抓住证据了。”种纬义正辞严的对周文元说道:“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专业的也是专业的,票友唱的再好,也只是票友。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现在给你讲的机会你不讲,到最后证据摆在你面前你一样要讲,中间受的罪你一样也少受不了。”
“我现在可以向你宣布了,你以为你把靠背上的那几块布料毁了就消灭了证据了?做梦!我们在靠背的布料上找到了三滴血迹,尽管这三滴血迹都非常的小,但已经足够证明李艳红死前在那个沙发上是怎样挣扎的了。而且那些血滴的dna鉴定结果证明,血滴和李艳红的母亲、妹妹和女儿具有直系血缘关系,足以证明那些血滴就是李艳红留下的。”种纬要摧毁周文元的心理防线,故意把他留下的证据进行了夸大。他要用这种心理上的失败感,给周文元带来足够巨大的心理压力。
周文元抬头看向种纬声音传来的方向,他自然知道和他说话的是谁,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到聚光灯后面的种纬。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和茫然,这是长时间不得休息,在聚光灯的炙烤下的必然结果。只是在他那茫然空洞的眼神后面,依然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芒,显然他还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