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天海人民医院已经为女事主接了断手,但未来女事主的手会恢复到什么程度还难以得知……”播音员的音乐继续在屋里响着。
“然而,在社会各界都很关心此案的侦破和进展时,天海公丨安丨局副局长周定国却突然来到天海电视台,要求电视台不要播出这则新闻。试想,堂堂一位公丨安丨局副局长,在案发后不去努力研究案件的侦破,却现身电视台阻止新闻的播出,这到底有何用意?他还是不是一位合格的局长?新闻自由又何在?”播音员用一种带着怒意的声音解说着,不过听她的语气,恐怕控诉的意味更强烈些。
“……目前,省公丨安丨厅已经下派了巡视组,准备赶赴天海调查此事,本台将持续关注这一案件的进展。”
新闻播送完了,而此时宿管员值班室内外已经挤满了听到声音来凑热闹的学员和教官们。看到新闻结束,不少人已经开始抱怨天海出了这么个公丨安丨局长了。甚至个别人连整个天海公丨安丨局也给埋怨了,似乎天海的丨警丨察都成了警队的害群之马了似的。
有一些反应快的学员一听身边的同学说的话太过份,赶紧拉对方一把,然后又朝着正站在屋央沉着脸的种纬指了一指。大放厥词的那位这才想起来种纬也是天海人,更是在天海破过几个相当有名的案子的,显然刚才自己的那番言语打击面太大了。于是这位老兄一缩脖子,躲了。
正在这个时候,朝外的窗口摆放的公用电话又响了。宿管员过去接起来,很快放下电话对种纬道:“种纬,找你的。”
种纬过去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萍的声音道:“看完了?你知道吗?这个新闻很多内容和我们发过去的不一样,显然省城电视台又重新编辑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大致有几个猜想,但是猜想是做不得数的。”种纬从林萍的语声听到了明显的兴奋情绪,但他顾忌到身边人多,只是很隐晦的向她说明这则新闻并不代表什么。说完这句话,种纬又对电话那头的林萍道:“不过还是应该祝贺你,至少这条新闻很好,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谢谢!”林萍一听种纬这么说,明显的开心了起来:“你知道吗?这是我来电视台接的第一条新闻,没想到能这样,也没想到这么惨烈。我们电视台的员工今天早晨还一起捐款了呢!那个女工是来天海打工的,还带着个三岁的孩子。不知道她手这回一断,会不会让她很难过。我们能帮她一把,帮她一把好了。”
碍于身边人多,种纬只简单和林萍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今天早晨这个新闻其实并不能反映省厅对天海公丨安丨局的真实态度,也有可能是天海电视台台长的关系起了作用,或者省厅内支持肖局长和王春生的力量起了作用。而那个周定国可能没发现天海方面对他不满的人这么多,而且能量这么大,所以才被人家把这件事给捅了出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现在很多人都对周定国这个副局长不满了。而且这种矛盾和情绪已经公开化,这绝对是有人支持和纵容才有可能形成的结果。至于周定国背后的力量能不能发挥作用,会不会救助周定国这个副局长,那不好说了。
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虽然惨烈了点,恶劣了点,但和种纬的生活还是有些距离的。种纬现在还没参加完毕业典礼,也没拿到毕业证,严格意义他还只是名学员,这起发生在天海的断手案和他是没什么关系的,顶多让他的心情较糟糕而已。
不过仅仅过了一个小时之后,种纬被警校的教官叫到了办公室。他得到了警校校长和主管教官的当面通知:马收拾东西回天海,配合巡视组工作,一会儿有车来接。至于毕业典礼,种纬不用参加了。甚至连毕业证,也将由天海籍的学员帮种纬给带过去。
顶着一头雾水从教官办公室出来,种纬赶紧回到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好在他保持了在部队的良好传统,自己的物品放得严整有序,很快打包完毕了。刚收拾完东西,下面宿管员已经让学员来通知了,说是来接种纬的车子已经到了楼下,等种纬下去了。
这么急?!种纬禁不住有些讶异。他抓紧时间和同寝的室友们匆匆的道了个别,然后便提着行李匆匆的下了楼。
宿舍楼前停着两辆黑色的警用轿车,一辆帕萨特,一辆奥迪。只从这两辆车的配置可以知道,这次来接他的人不一般,或者说是这个巡视组的档次可不低。
种纬走出宿舍楼的时候,还犹豫着自己该坐哪一辆。而这个时候后面那辆奥迪的后窗已经缓缓降了下来,一张略显书生气的,带着金丝边眼镜的脸露了出来,冲着种纬带着笑意说道:“种纬,坐这边来,这边来!”
“叶巡视员?!”种纬一看来人,马认了出来。来接他的人居然是次他击毙孔万丰一案,到天海巡视扫黄工作的叶公权叶巡视员!没想到这次去天海的巡视组又有他!据说孔万丰那次的案子之后,叶巡视员得了个临危不乱,指挥若定的评语,结果回省厅之后升了个什么副科长的官儿。
不过在那儿之后,种纬没和叶巡视员有什么交流。虽然说种纬还带着叶巡视员训练了半个月,甚至可以算叶巡视员的半个教官了。只不过种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而叶巡视员和种纬这边也拉不什么太近的关系,也没刻意走动过了。
不过要说起来,种纬和叶巡视员之间还算是关系不错的。虽然没什么深刻的交情,但至少陌生人要强得多。只是不知道这次种纬被抓差,其有没有叶公权所起的作用。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年纪种纬大不到一两岁的警司从奥迪车副驾驶下来,热情的帮着种纬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里。接着便请种纬坐到了奥迪的后排座儿,和叶公权坐了一排。
种纬刚坐好,那名年轻警司正要坐回副驾驶座的时候,叶公权突然说道:“小吴啊!你坐前一辆车去吧,我和种纬有事要说。”
那名叫小吴的年轻警司一听,连忙答应了一声,便下了车坐到了前面的帕萨特。这样后面的这辆奥迪里面只有种纬、叶公权和一名开车的司机了。显然,叶公权这么做,肯定是和种纬有些相对机密的话要说的。
随即,前面的帕萨特启动,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了警校,直奔高速公路而去。
“叶巡视员?这次,不是您又做巡视员了吧?看来您和这个巡视员的职位还是真有缘啊!”等车驶了公路,种纬便半开玩笑的向叶巡视员说道。两人的交情不深,不管对方如何表现得礼贤下士,但种纬也只能用这种不远不近的对话方式和对方打招呼。毕竟人家现在是二级警督,职位自己可高了不少。
“唉,是啊!我也不知道这次我怎么这么倒霉,又被派到你们天海当巡视员去了。次派到天海去是赶鸭子架,这回又来这么一回,不得已这不想起你来了?”没想到叶公权这次真的又成了叶巡视员,还真让种纬猜对了。
“不过,你种纬可不够意思啊!这都跑到省城来学了,离省厅那么近,听说回又帮着省厅拿下了一桩大案!还立了个二等功。怎么?春风得意把我这个故人给忘记了?也不知道来省厅看看我这个老哥哥?”叶巡视员又摆出一副老朋友的架势对种纬说道,显得和种纬好像关系很好,很亲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