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萍的话,种纬的心也重重的往下一沉!因为警队的混乱,结果造了社会的混乱,最后受害的却是无辜的百姓。甚至从某种意义说,由于治安管理的不利,那些被放纵的以身试法者,最终也会沦为受害者。可这些却往往不在那些争权夺利者的考虑范围内,他们更多的考虑的是手里的权利和自己的面子。
种纬在心无奈的同时,也对周定国,对把周定国塞到天海去的那个后台,甚至对王春生也产生了些许的不满情绪。因为在他看来,只顾自己争权夺利,罔顾市民和百姓的利益,造成的恶果他们绝对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可话说回来,早在几个月之前种纬自己好像也知道了这件事,可他又做了什么呢?什么也没做!一想到这个,种纬的心里也渐渐升起了一种浓浓的负罪感和无力感。因为这个负罪感,种纬在林萍痛哭的时候,竟然都没顾得开口劝慰林萍。
只不过电话那头的林萍也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继续在电话里对种纬道:“最让人生气的还不是这个!我们摄制组的人做完了现场的采编,一边留下人跟踪采访,一边派人回电视台进行后期制作。明明昨晚八点的整点新闻可以播出这则新闻的时候,那个没人性的周定国居然派人通知电视台,说什么这则新闻过于血腥,不允许播出!”
“这,这也太过份了吧?新闻管制也轮不到周定国下令吧?”听到这儿,种纬也对周定国的无耻有了新的认识。新闻管制是有的,但再管制也轮不到他周定国下命令啊?那得公丨安丨局班子研究决定,再报请市政府批准才行啊?你周定国是哪棵葱?管的也太宽了吧?
“是啊!当时我们社会新闻部的主编提出了异议,然后来传达命令的两个丨警丨察明显也不愿意替周定国卖命,一副爱管不管的样子。只是公事公办的把电视台的意思传达了去,然后让我们主编自己想办法解决。主编这正打电话疏通着关系呢!那边周定国放着案子不管,居然亲自跑到电视台堵嘴来了!有这样儿当公丨安丨局长的嘛!”林萍方才抽抽噎噎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义愤填膺的感觉。
“你别着急,也别生气,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后来呢?新闻播出了么?”种纬一边安慰着林萍,一边问道。
“播了!也不知道主编走的什么关系,反正最后市政府没管这件事,说这是正常的新闻报道,市政府不过问,一句话把周定国给晾到一边了。”说到这儿,林萍的语气明显畅快了许多。也不知道她是因为这则新闻能够被播出而感到高兴,还是因为周定国吃瘪而高兴。
“能播出好啊!你也别太着急了,该休息休息,调整一下心情……”种纬一听事情有了较好的结果,当即安慰林萍道。
“哪儿那么好播啊!”谁知道种纬安慰的话还没说完,林萍那边的语调一下子又拔了去:“那个周定国根本不佩当这个副局长,甚至不佩当个人!他一听他的话不管用,居然当着一堆人的面威胁我们主编和台长。说什么谁敢把这条新闻发出去,他动用他在省里的关系,让台长和主编吃不了兜着走!”林萍气愤的对种纬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还有这样的人!种纬听到林萍这样说,心里面对这个周定国已经有了更深切的认识,这家伙不要说做官了,是做人都是个没底线的家伙!自己的辖区出了治安案件不去忙着破案也罢了,居然还对报导新闻的新闻机构人员进行人身威胁,这实在是亘古难见的事情。
“最后呢?新闻不是已经播了么?”种纬追问林萍道。
“播是播了!我们台长昨天晚表现得可硬气了,最后顶着压力还是播了。只不过播出的时段已经较差了,十点的晚间新闻才播出来,影响力八点新闻差远了。”林萍在电话里的声音流露出一种遗憾的意味。
“不过我们台长也是被周定国给逼急了,他不但定得昨晚十点档播了一次,今天早晨八点档还会再播一次。而且不但天海这边会播,今天早晨省城那边也会播出来。我们台长给周定国惹火了,他直接把新闻内容通过微波线路发过去了,一会儿你也可以看到。”林萍的情绪变化很快,说到这儿的时候又有了些扬眉吐气人感觉。
只不过说完了这句话,林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无奈的追了一句道:“当然,也不排除周定国的公关能力强,把省城的新闻给拿下来的可能……”
又安慰了林萍几句,也快到八点钟了。种纬挂断了电话,然后转身直接来到了宿舍管理员的屋子,这里有一台电视机,往常常有学员凑在这里看电视。
“看看新闻吧!”种纬一进屋看到管理员和两个学员正色一边聊天一边看蹩脚的电视剧,便开口建议道。
警校的学员没几个不认识种纬的,毕竟在警校学的学员里面,在学期间晋升一级警衔的多年以来种纬这么一个,很多人几乎把种纬当半个教官来看的。听到种纬提要求,一个学员便拿过遥控器来换了台,直接切换到了省一套新闻频道。
八点钟,新闻很快开始了。开始的几则新闻都是较枯燥的时政新闻,不是这个领导开会,是那个领导视察,要么是某大企业代表团来了,或者某专家对本省经验发展的信心之类的东西。
这类新闻都是套路式的东西,大家早看得腻了。不过这个台是种纬选择的,所以屋里的人虽然不太愿意看,但也只能跟着种纬继续看下去。
这个时段的新闻只有十分钟的,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离新闻结束也只差一分钟了。种纬觉得,很可能那条新闻被卡掉了,看来周定国的后台确实是很厉害的。
然而,在种纬已经失望得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新闻突然出现了播音员的形象。接着,只听播音员道:“各位观众,本台整点新闻原定十分钟,但在节目开播前,本台又接收到了一条重要的新闻专题,因此本时段的新闻延迟十分钟!”
新闻被延时了!种纬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来。屋里其他几个人也意识到了有情况要发生,也收起了无所谓的神情,关注起新闻内容来了。
“一座城市的社会治安,是保证一座城市经济能否平稳发展的关键因素……”
“天海作为我省改革开放的龙头城市,社会治安一直平稳,得到了社会各界的一致评价……”
“但近期,随着外来人口的增多,社会管理的无序,天海市的社会治安管理水平明显下降……”
“在昨天晚,两名骑摩托车的匪徒在天海街头试图抢夺一名二十六岁的女事主的提包,在遭到女事主反抗和抢压后,一名丧心病狂的匪徒居然抡起手的砍刀,恶狠狠的砍向了女事主的手,当场将女事主的右手右腕齐根砍断……”
“哎哟!”随着电视新闻的播放,电视播音员的话外音开始讲述昨晚在天海街头发生的这一幕。当看到那只放在手术台,断口被刻意虚化了的断手时,屋里的几名学员禁不住发出了齐齐一声惊呼。紧接着,有学员拿起了遥控器,把电视机的音量给调得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