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种纬一下子被问住了。确实,王春生的这番话的确有那么些道理。
“那,这是养贼自重?”种纬话一出口有些后悔了,毕竟这话无论怎么说还是有些犯忌讳的。如果王春生是自己正经的直系亲人还好,但王春生虽然被自己称为王叔,可他毕竟还是自己的顶头司啊!
“养贼自重?哈哈哈……”没想到听到种纬的这句话,王春生反倒笑了起来,显然他并没把种纬的这句话当回事。他伸手拍了拍种纬的腿,亲热的道:“你小子别忘了你姓什么?种!你的老祖宗,北宋的种师道种师是怎么回事儿别说你不知道,可这里面有什么关窍你想明白了么?”
“《水浒传》里‘征方腊损兵折将,破辽国徒劳无功’指的是谁?不是那虚构的一百单八将,那是大宋西军干的活儿。可结果呢?敌之不存,军将焉附?北宋的那些官是怎么对待武将,对待西军的?自己人把自己人给搞得没了战斗力,才造了后来的靖康之耻!”王春生的脸色显得分外的严肃和沉重道:“官防着武人,这是几百千年来留来的传统。狄青是怎么回事?岳飞是怎么回事?都知道么?你我身为丨警丨察,也是半个武人出身!也是得听人家管的,要是自己不聪明点儿,将来被提防被打压的是你自己,明白么?我这是为长远考虑。”
“再者,贼是抓不干净的。偷懒耍滑、纵情声色是人的天性,或者说是真正的人性。打击力度太大,只会让那些热衷犬马声色的有钱人有所顾忌,到时候不来天海投资怎么办?那责任可是你来负喽!”王春生把话题一转,又转到了人性方面:“我之前的作法是强力打击犯罪,预防犯罪,可结果呢?还不是让人家觉得天海治安始终良好,警方的工作好做,然后过来摘我的桃子么?表面我被升了一位,但实际下焉知不是想要架空我的前奏?到时候再过几年给我派到个边远的内陆城市去当个局长,还得非去不行的那种,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啊!”
听完了王春生的这番话,种纬这才意识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王春生的这番话似乎也并非是他一家之言,说不定还是得了许副厅长的指点之后才有的。如果说王春生这种放任一阵子,再严打来抓一阵子的工作方式是有问题的,还不如说是整个社会的管理方式和认知方式是有问题的,或者说这是人性所造的结果。某一个站在特殊位置的人,却不得不采取顺势应人的方式来选择做什么。你可以说这是自保之道,但却又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我大致明白了,您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我听您的。”种纬把自己的观点和想法放到了一边,他知道王春生跟自己说这番话绝对是为自己好的。至于王春生在这番表象后还有什么想法,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管是做伯乐,还是做领导,他坐在那个位置都有权为自己考虑一些事情。
“好!你明白这些好!回头咱们别断了联系,隔三差五的通次话,我会不定时的把天海的治安情况告诉你的。回头你也想想如果是你做这件事你会怎么做?我能帮你做好的肯定会帮你做好,但该你做的也少不了。将来时机到来的时候希望你能做得出色,至少得在我帮你做的基础要好才行!”王春生见种纬答应了下来,但开口给种纬布置任务。
“还有,省厅不是从你原先的老部队招了批退伍兵么?听说那些兵的简历还是你拿到省厅去的?还麻烦了许副厅长?”王春生话锋一转,继续问种纬道。
“是,有这么回事!还因为说话的时机不合适,还被许厅长给骂了。”种纬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道。
“嘿嘿,骂得好!骂得也对!哪有领导不骂手下的?骂你证明你还有用,骂你证明你还有提升的空间。要是哪天领导连骂都懒得骂你了,那你才真的危险了。”即便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王春生仍不忘“教育”一下种纬,显然是真的把种纬当自己的子侄来看待了。
种纬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接受了王春生的这个“歪理斜说”。不过凭心而论,王春生的这番道理从某种角度看确实是正确的。如种纬在特警团从事特种警情处置的演练的时候吧,不止一次挨过骂。等种纬成了老兵带起新兵后,也不止一次的凶过人,骂过人。
而且凡是那些被骂的,往往都是有一定能力的。如果是那些根本提不起的,抱歉让老子骂都没那心情。老兵往往给那样的孬兵甩一句话:“去,给老子打饭去,刷鞋去……”
发生了这种情况,即便是新兵跑到种纬跟前来告状,种纬也会充耳不闻。没办法,谁让你不是那块料呢!那只好干些懒人笨人该干的事情好了。不想受辱的话,那你自强一把看呐!
所以职场有那么句话:使我痛苦者,必使我强大!跟这个是一个道理。当然,那些纯粹污辱人格的辱骂则是另一回事了。
看种纬轻松接受了自己的话,王春生知道种纬对这件事有了充分和深刻的认识,也没再这个问题再说下去。他继续说道:“那些兵是你推荐的,你还因为这个被许厅长给骂了,你没准备在这些退伍兵身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王春生的话跳跃性太强,种纬并不能完全跟。
“这些兵里面,据我所知的,周定国要调过来五个素质较不错的,然后帮着他们把治安大队和巡警大队都管起来。这些人,将来可是天海警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啊!可他们都是你一手带进警队的,你不觉得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吗?”王春生脸带着丝玩味的笑容,问种纬道。
种纬虽然年轻,但对军伍和警队的事情理解得已经颇深了。经过王春生这么一点醒,立刻知道了他的意思。这些人和他有着先天的亲近感,将来这都是他在天海警界里的资源和臂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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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一家之言,小说情节需要,请勿纲线!老犇对《水浒传》也别有一些看法,有兴趣的可以私下交流。
新警培训二十二周,这些人还有好几个月才能到天海。可即便这些人到了,对警队的事情也是不甚了了。依着周定国那家伙的行事方式,肯定会把这些人顶到一线去当他的替死鬼!干好了功劳是他的,干不好倒霉的是这些人,明白吗?王春生继续点醒着种纬道。
“我明白了!”种纬这回算是彻底的明白了,王春生是让他给这些人打预防针,让他们提防周定国呢!另外这样做之后,还会把这些人笼络住,将来自己不管是暂时介入天海的治安事务,还是将来职位变化后再想做些什么,这都是他很好的臂助。
“你明白什么了?”王春生双眼紧盯着种纬问道,显然有些不放心种纬是不是真的理解了他的话。
“我会跟那些想来天海的人打好招呼,让他们提防周定国。”种纬迎着王春生的目光道。
“切!”王春生失望的道:“你这才理解了第一层。”说完这句话,王春生又嘱咐种纬道:“除了这句话之外,你还要告诉他们,他们先要和天海本地的丨警丨察打好交道,不能太独立了,明白么?因为这是关系到他们是不是能稳定下来,能长期在这里立足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