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们是三个人一组去调查的。”种纬回答道。
“好!那你说说你们查到了什么吧!你来说,不许念稿!站着说!”元老师用一种晦涩难明的神情看着种纬道。不但元老师的神情有些怪,那位武老师的神情也一样的古怪。只不过与元老师不同的是,他对种纬的态度似乎并不那么敌视,反倒有些存心看戏的意思。
种纬明白了。自己刚才的狡辩确实是成功了那么几秒,但眼前这位元老师是何许人也。他很快从种纬的话里找出了漏洞,也想明白了这里面的时间差问题。不过元老师此刻却没法当着众人再揪这个问题了,否则那是承认了他刚才被种纬骗过了一次。而且再继续揪那个问题,等于是要跟许副厅长过不去了。
虽然元老师的警衔和许副厅长一致,但他这个刑侦专家只是技术层面的,专业是更权威了一些,但实权方面却是没法和堂堂一省公丨安丨厅的副职的。因此元老师没把矛头指向许副厅长,而是指向了种纬这个始作俑者。让种纬站着汇报情况,是他对种纬的惩戒。
“是!我们先去了我原来的部队,从部队查到了罗明和刘昌华两人的住址。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罗明的家乡,在罗明的家乡……”种纬知道这是元老师在故意难为他,但他心理素质早练出来了,又是亲身调查到的一手资料,自然不畏惧元老师的考校。甚至在讲述调查情况的过程,种纬又一次大胆的忽略了时间的问题。而且种纬相信,等自己把全部的事情讲完的时候,这位元老师也顾不再找自己的麻烦了。
种纬只猜对了一半儿,当他讲到得到举报材料,罗明和刘昌华两人很涉及命案的情况时。他发现在场的所有人的神情全都紧张了起来,连武老师和元老师这样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刑侦专家都皱了皱眉毛。显然,种纬所讲述的东西在他们听来太荒诞了。地方官员、警方和黑社会不清不楚,最后搞不定可能犯下杀人罪行的杀人犯,居然还能让他从容退走?连追究都不敢追究了。
在种纬汇报的同时,付国庆已经把三份复印稿递给了许副厅长和武、元两位老师,专案组的其余重要领导和小组的组长也人手一份。至于其他组员,只有等各自的领导看完了之后,拿过领导的资料看,或者只能听种纬的讲述做判断了。
种纬的记忆力相当不错。也是,种纬毕竟在高时是个不错的学生。在部队里的时候又做了不少的案头工作,也参与过一些特种战法的资料的整理和编撰工作,头脑那是相当的清晰和好使的。经过他这么一讲,罗明和刘昌华可能涉案的情况完全都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两个曾经杀过人,现在还拖家带口,随时可能会东窗事发的人会怎么选择?不管用什么办法捞一笔,然后匆匆外逃才是他们的最好选择。那么盗窃,是他们很可能会选择的一种最适合他们的发财方式了。另外,罗明身受不白之冤,最后被逼得背井离乡,若说他有报复社会的心理那绝对是有可能的。凭这些信息,把罗明和刘昌华定为重点嫌疑人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没人再想追究什么重点嫌疑人的确认问题了。实际元老师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一是因为他感觉自己是被骗到这里来的,二是因为他觉得省厅专案组这边的工作程序有问题。习惯了严谨认真的他自然要站出来纠正一下,这已经是他从警多年的习惯和经验了。
而现在听完了种纬对罗明家乡调查情况的介绍,看完了付国庆提供的书面材料,尤其是那份复印的举报材料,他和武老师完全被那份举报材料所写的内容给震住了。谁能想到,一地的地方主官行事竟然如此的不堪,地方公丨安丨和黑社会沆瀣一气,这怎么不让他这个从警多年的老丨警丨察义愤填膺?
“报告,我的情况介绍完了!”种纬结束了自己的汇报,规规矩矩的跟在场报人敬了个礼,然后便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听候诸位领导的命令。
武老师和元老师两人座在许副厅长身边,两人和许副厅长商量了商量,咬了咬耳朵。武老师听完许副厅长的几句话后,居然还看了看种纬无声的笑了笑。而元老师和许副厅长商量过后,则转向种纬开口道:“那个向你提供材料的人什么样子?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听到对方问这个问题,种纬又不得不犹豫了一下。他可以暂时向徐立强隐瞒一下,最后顶多向对方解释一下也罢了。不管徐立强理解,还是不理解都没关系,反正自己今后并不在徐立强手下工作。
而对于那名副所长,自己是有承诺在先的,且是出于保护他和他全家人的目的,承诺过不向任何人泄露他的身份的。因此种纬必须对这个问题守口如瓶,不能泄露举报人的一星半点的信息。
不过现在,他面对的可是公丨安丨部和省公丨安丨厅的领导,种纬在这个时候要好好的掂量一下了。毕竟这个承诺的实现还有赖于高级别领导的支持,现在能给种纬这个支持的,也无外乎眼前这几位了。
“报告,我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请原谅我不能说。”种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说出个理由来!”这回开口问话的改成付国庆了,他皱着眉头问道,两眼不满的死盯着种纬道。
他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种纬在他的面前犯浑,他不能不出来说话。他也有些郁闷,明明种纬这小子是个连厅长都看重的人,可怎么在人情事故方面这么不爽利?领导问那个举报人是谁的时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算是需要保密的话,在场这么多人都是丨警丨察,难道谁还会不给这件事保密吗?
“报告,举报人不准我向任何人泄露他的身份信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担心自己一家人会受到报复。我向他做过承诺,所以……对不起!”种纬用标准立正姿势肃立着,面对着众多警衔远高于他的高级警官们的目光毫不退缩。
鸦雀无声!会议室里几十号人那么静悄悄的看着种纬,谁也不说话。
说什么?这个警校生实际并不是专案组里的人,别人劝他两句可以,可谁都没权利说他。可这时候看这架势,这小子很有点刚当兵回来的劲头,属于那种死不低头的性子,犟的可以,谁能劝得动?而且这小子据说是许副厅长很看的人才,许副厅长都没说话,谁好意思说话?
个别有身份,有职位条件说话的,如付国庆和徐立强,此时也有些顾忌许副厅长这尊大神。再加自己的警衔又远高于种纬,万一出来说种纬两句这小子不听劝,那当着这么多人可丢了大人了。所以这样一来,整个会议进程居然被种纬这个小警司给卡在这里了。
“噗哧”一声,在气氛极为尴尬的时候,武老师却突然笑出了声。他扭头对身边的许副厅长道:“行啊,许厅长,这小子有点意思嘛!有点个性!”
“唉!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是还没栽过跟头呢!冲劲有的,但还需要磨炼。”许副厅长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却还是没斥责种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