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纬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徐立强则起身穿鞋,穿着简单的内衣,如同正常起夜似的往门口走去,然后出了门直奔走廊尽头的厕所而去。种纬迅速把自己的床铺整了整,让他的形状看起来像一个人躺在床似的。这样即便有人从门口那个小窗户望进来,也难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
功夫不大,徐立强从门外回来了。他朝正在预热身体的种纬点了点头,便随手关了屋内的灯。
室内的光线暗下来的同时,种纬已经来到了寻扇窗口。他伸手把纱窗打开,然后把锚钩取下来直接挂在窗台下方的暖气管道,试了试坚固程度这才翻过窗去,拉着锚钩的绳索从旅馆二楼滑了下来。
旅馆后墙外是一条小道,再往前不远是后面的院落和小巷。此时小巷子里的白炽灯正发出着昏黄的光,照着小小的一片范围,而小巷里其他的地方却仍然被黑暗占据着。
种纬的脚一落地,便马蹲了下来,缩小了身体的体积,并且隐藏在了墙下的暗影里边。然后种纬四下打量着,寻找着可能有用的信息。
“咳!”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咳,立刻吸引了种纬注意。而此时,种纬已经从墙根下摸拟到了小半块砖头,他暗把砖头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然后起身往发出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没几步,只见不远处的小巷墙角边一个墩实的身影向种纬挥了挥手,然后转向便向镇子外面轻巧的跑了过去。
行家!种纬一看那跑步的背影和身姿,心里面有了判断。前面那人跑得不算快,但跑起来却如同一只灵猫一般,脚下寂然无声,似乎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
种纬不敢怠慢,也在脚踝蓄了力,小心的跟在对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轻巧的跑着,避开了大部分人家和明亮的路面,很快跑到了镇子外面国道旁边的一溜行道树下。等前面那个黑影跑到了树下,便一下子隐进树下的阴影里不见了。
到了这里,小镇子的灯光已经落在了两人的背后,彼此不靠近对方根本没法看清对方的面目。种纬看到那个黑影站到了树下,便小心的靠近了过去,继续保持着警惕。
“不用担心!这儿很安全,我也没有敌意!”藏在树下的那人突然说话了,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种纬往凑了几步,定睛一看一下子认了出来:“原来是你!”
来人是谁?正是晚陪种纬他们吃饭的当地镇派出所的副所长,一个五十来岁,身材墩实的汉子。此时这位副所长完全没了晚陪种纬等人吃饭时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反倒是腰背挺直,目光炯炯的望着种纬。身流露出来的那股气势,让种纬觉得是那么的熟悉。
“前辈,莫非您当过兵?”种纬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伙子,不简单!一眼看出来了。怎么样?我这个三十年前的侦察兵还成吧?没丢咱们部队的脸吧?”那位副所长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对种纬说道。
“老班长,佩服!您这两下还真是老当益壮!”种纬一听对方承认自己当过兵,还是侦察兵,当下确认对方是没敌意的了。
种纬向对方又走近了一些,然后笑了笑道:“老班长,你大半夜的把我叫到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吗?”种纬单刀直入的问道。
“小伙子,你跟我交个底,你们是特意来的?还是真的只是路过?”种纬问得直接,对方的老班长反问得也很直接。
种纬犹豫了短暂的一瞬,马给出了确定的答案:“老班长,我们当然是查案子来的,而且现在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种纬承认了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却没说他们是来查什么的。
那位副所长冲种纬点了点头道:“总算有人来查问这里的事儿了!”说着话,副所长从腰的一个陈旧的军用挎包里一摸,取出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包对种纬道:“拿着吧!我知道的都写在这面了,希望你们能把这儿的天翻个个儿!”
“什么意思?”种纬伸手接过了那个纸包,感觉那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随口问道。
“你们不知道吗?”种纬没想到自己的问题引来了对方的一句反问:“那你们是来查什么的?”
“老班长,我们是来查罗明的事情的,他可能出了点问题,是我们的调查目标。”种纬想了想,还是给出了对方答案。
那位副所长明显有些失望的样子,他沉吟了一下道:“唉,是了!你们是省城的刑警,当然不会跨境管那么多事情。不过,无所谓了。罗明的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写了,只不过他那件事在这里面只算是小事儿。既然你们不是来查我们这儿的情况的,你也别记我的联系方式了,万一他们这件事过了之后毫发无伤的,回头我要倒霉了。”
“老班长,到底什么事?”种纬被对方这种怪的表现弄得挺别扭的,开口追问道。
“呵呵,”那位副所长苦笑了一声道:“我们这儿天太黑了,官是匪,匪是官,没有天日可言了。”副所长一开口,种纬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子浓浓的怨气。
只听这位副所长继续讲道:“我们这儿黑社会和警方缠杂不清,领导和地方的势力也有勾连,要不然罗明那件事也不会闹到最后无法收拾。”
“无法收拾是什么意思?罗明最后怎么样了?惹祸了吗?”种纬有些着急的追问道。
“惹祸!呵呵……”副所长一声轻笑道:“岂止是惹祸!他几乎把整个镇子都给翻了天!”
一句话出口,把种纬也给弄得楞住了。这位副所长先说这里的天黑了,没天日了。又说罗明差点把天翻了,真有那么严重么?
“那份材料里有写这件事,仔细的你可以回去看。我在这儿可以简单告诉你一点,罗明打伤了人被抓了起来,但后来他跑了。可那些人不肯放过罗明一家人,把他爹的两条腿都给废了。结果把罗明逼急了,不知道和谁一起出手,把镇子的黑社会几乎挨个都给打了。县里派了几十个丨警丨察也抓不住他们。”那位副所长神情严肃的对种纬说道:“而且最后还让罗明避实击虚跑到了县里面去,把他的仇人,那个县长的侄子和一个女的给弄死了……”
“杀人了!?”听到这里,种纬的心往下一沉,禁不住替罗明惋惜异常。
像罗明这样的人,打个架,惹个祸都无所谓,顶多蹲几年大狱出来了,还算有个机会。可罗明这种人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警,一旦他出手杀人的话,那等于是把他人性的恶全都释放出来了,那后果将是相当的严重的。如果普通人犯罪的话,国家机关直接打击是了。可像罗明这种受过特殊训练,个人素养非常超人的存在,一旦开始为非作歹对社会的危害将是恐怖的。国家机关遇到这种人犯罪的时候,会采用高压态势,务求一击而灭,不能让他们有反击和逃脱的可能。
现在按这名副所长说的,罗明可能早和刘昌华联手杀过人了。如果这个情况一旦被证实的话,罗明和刘昌华两人都没有回头路了。再如果证实那一系列的高档写字楼和宾馆的盗窃案也是他们做的,那么等待他们的只能是刑场了。种纬心里虽然很不愿意看到这种的情况发生,但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