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纬的汇报结束了,车里静了好一会儿,显然后排的三人都在消化着种纬的汇报内容。
“种纬同志,我谨代表军区,代表牺牲的李武伟同志向你表示感谢,感谢你在退伍之后还在努力完成部队交给的任务。”终于,周志第一个开口了,他一开口却是对种纬的感谢之词:“对这些情况,我会如实级汇报的。等案件彻底查清楚之后,之前的事情相信军区会给你一个说法的。请接受我对你的由衷敬意,敬礼!说完这句话,周志居然在狭小的车里给种纬敬了个军礼。”
这个突如其来的军礼弄得种纬手忙脚乱的,他忍住内心的激动也赶忙回礼。退伍一年来的辛苦,被安排提前退伍的无奈和不如意,都在这一个军礼下得到了一定的缓解,让他的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种纬,你刚才说你那个女朋友韦婷婷知道很多事情?她可靠么?她和你们天海海关韦关长是什么关系?”这次开口问话的是李晓东。种纬在汇报情况的时候当然也把韦婷婷提供的情况汇报了出来,李晓东一下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是韦关长的女儿,也是负责红山矿业矿石出口的远达进出口公司的财务总监。”种纬知道李晓东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毕竟韦婷婷对这件案子知道的内容太多,如果她有意泄露这些信息的话,会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很多情况都是她主动向我提供的,包括矿石进出口的情况,包括红山矿业帐目的问题,还有红山那个矿石加工场的情况等等。我事先已经嘱咐过她,让她不要对不相干的人透露,她还是很很精细的一个人,而且红山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的。”种纬尽量用客观的语言评价着韦婷婷,并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言描述不带主观色彩。
“早知道她知道得那么多,让她也参与这个案子了。”李晓东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似乎根本不考虑韦婷婷的身份和军、警和国安完全问题,接着他又对周志说道:“嗳,老周,如果这几天韦婷婷给种纬来电话的话,告诉种纬一下,她的电话种纬可以随时接打。”
“行,没问题,回头我让绍注意着,不会坏了规矩的。”周志点了点头道。这三组人的通信器材都是交插存放的,警方的电话和bp机之类的正存在周志手里边。
其实按说这三方的人里面级别最高的应该是他周志,不过因为这起案子的特殊性,再加涉及部队的案情并不是主要的,他周志又不是搞刑侦破案的料,所以他更多的是起到辅助的作用在里边。如果不是因为种纬因为检测矿石的事情找到他儿子,他周志也不会得到这次来天海来的任务。他出现在天海更多的还是一个象征的意义,代表军队对这一案件的重视程度。
虽然种纬把他知道的事情都做了汇报,但李晓东却没有要和车里其他人共享一下他所知道的案情的意思。于是车里又沉寂了下来,直到三个小时后车到省城。
这一行三辆车到省城的时候,基本天也离黑下来不远了,也正是省城的下班时间。好在他们的车队不用进城,在马队长的头车带领下,车队直奔警校培训基地。
车队到达的警校培训基地,正是一年前种纬在这里进行入警训练的地方。只不过才一年的功夫,没想到种纬又以专案组成员的身份回来了。
车队开进训练基础的大门,早有等待多时的工作人员迎了来,将他们请到了主楼的一间办公室落座,而省公丨安丨厅许副厅长正等在这儿。
众人一见面又少不了一阵寒喧,等落座后李晓东让种纬把矿石样本拿到了桌子,全都打开了包装。马有技术科的工作人员来,挨个给矿石编了号,并且拍照记录了。然后每一种矿石都取了足够的样品,然后马有李晓东手下的工作人员和处厅技术人员一起,把这些样品送往省矿业研究所。在那里正有专家等着,他们将用专业的仪器和设备对这些矿石进行检测。预计今天晚十点钟之前,初步的鉴定结果可以出来了。
等矿石样品被送走后,专案组的第一次会议在许副厅长的主持下召开了。
会议初步由种纬汇报了案情,种纬此时再也不用有任何隐瞒,他把他在部队时如何接受命令,退伍后奉命调查四名现役士兵死亡和一名士兵失踪的案件,以及后来发现瞒报矿难,将矿难死亡人员名单混进交通事故重新抹平的事情都讲了出来。甚至最后韦婷婷提袋的一些线索,刘长岭遇刺,以及张长海向自己提供的情况都讲了出来。
听到种纬把这个案子的情况揭了出来,除了几个已经听过种纬汇报的人之外,在场的其他人都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在场的人都是在各自的领域有着丰富的经验的,很多人还是有着刑侦经验的专家,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红山矿业所发生的这一系列案件?谁也不会相信矿难和谋杀四名现役军人是孤立的,偶发首发的案件。
从红山系列案件的肆无忌惮和丧心病狂来看,显然这是一起有组织的系列化犯罪案件。案件首发的时间肯定要目前已经发现的这几起的时间要早得多,他们的那个对手显然是要通过瞒报矿难和谋杀现役军人隐瞒什么更重要的情况。不仅哪些,这个案件目前暴露出来的范围和牵涉人员之广,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
没有天海一些重要单位人员的帮助,矿难不可能瞒得下来;同样若没有来自警界支持,四名现役军人被谋杀的事情也不会被瞒这么久,甚至连案发现场的照片都给弄混了。同样,如果没有警界的失职和渎职,新红山派出所也不会糊里胡涂的收留一个伪造身份的失踪者。
“那个张长海,是个不稳定因素啊!咱们最好早点把人弄出来!你们看着安排一下?”许副厅长用建议的口吻对李晓东等人吩咐道。
“这个人先不急。因为现在只要一动他,意味着打草惊蛇。我们这边的建议是先把主要案情查清,确定好调查的方向和目标系统,然后把工作先落到实处再说。”李晓东的回答挺不给许副厅长面子。不过许副厅长显然并没有受到打击的感觉,而是点了点头选择支持了李晓东有些“犯”的意见。实际在场的的诸位都是干实事的人,对事不对人的道理都弄得挺清楚的,绝不会因为一点面子而影响眼下的工作。
接下来,作为军方代表的周志也简单介绍了一下军方介入这起案子的情况。原来是当初私下命令李武伟彻查四名现役军人失踪案的,正是一名出身自红山县的将军。在现役军人死亡和失踪案之后,这位将军明显感觉到了红山县的异常,于是吩咐李武伟在那起案伯结案后,继续暗调查此案。
但在李武伟去世之后,这条线断了。这个情况直到种纬问周绍可不可以帮忙检测矿石的时候,才由周绍的叔叔无意挑了出来。当时周绍的叔叔通过关系打算帮助检测矿石的时候,这种检测矿石的要求立时惊动了国安。
原来国安此时正在调查一个案子,周绍叔叔的检测要求立刻引起他们的注意,当即有人找到周绍的叔叔,从他那里打听情况。周绍的叔叔不敢隐瞒,直接把矿石来自红山县,是一名退伍军人提供的情况说了出来,这一下早关注着相关案子的国安便提前介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