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种纬的情况,这位张副所长也从李局长那里了解到了相应的情况。他知道种纬在这里干不长,家又是天海的,所以也没给种纬排什么周末的班儿。种纬每周只要在新红山这边呆个两三天,值个班也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种纬操心。
更何况这边治安环境还不错,偶尔出个小麻烦也是矿山的那些外来矿工和本地的年轻人会发生些小矛盾,打个架什么的。往往出个警吓唬一下没事了,一年到头连个拘留证都没开过超过三张的时候。像次那个家伙脑子里装了屎,才会去想着报复刘长岭,那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案了。
种纬刚来的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四下走走熟悉熟悉情况好了。等下周种纬再被安排进值班表里,只要人在新红山行,具体干什么没人会管。
说话之间,张主任也端着餐盘笑咪咪的过来了。见了种纬先是亲热的握了手,彼此又对刘长岭受伤割了个肾的事情一通叹息。
两人这一聊,旁边的张副所长才知道,原来种纬之前来过新红山,还给失踪的战友家里送过抚恤,当初也和张主任和刘长岭一起吃过饭。这样说来,众人对种纬的生疏感也一下子减弱了不少。至少来过新红山,也打过交道,最起码那些从来没见过面的新人要好接触一些。
熟人见面,很自然的聊起了张长海失踪的事情。张长海失踪已经满两年了,按照相关法律: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满2年(从事故发生之日起算),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现在张长海的父母已经在新红山派出所办理的相关手续,居民点办事处已经帮着把他们的申请递交给了属地所在的乡法院,估计时间不长张长海的死亡宣告能下来。这样的话,张长海的父母也算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好好歹歹这个事算结了。
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众人都不免唏嘘,张主任又禁不住感叹山里人生活不易。好不容易有了点矿藏,可是好多人还得冒着生命危险运矿石,结果年年都有因为运矿石的时候不小心出事故丧命的。
今年矿管理得严,出的事儿还少些。去年一年出了二十几起,死了三十多号人。弄得好多本地人都不太敢开矿石车了,矿不得已从外地雇了些人开。结果外地人开不惯山路,出的事儿本地出的还多、还重。
好在今年矿加强管理,组织人培训,又对现在的车辆进行了大检查,淘汰了一批老旧车辆,今年这事故数量才降了下来。到现在差不多九个月了,死亡人数才三人,已经算是有很大的进步了。
聊来聊去,众人又聊到了那个用弓箭射伤刘长岭的事情。种纬借着这个机会便问道:“张主任,你知道咱们这边的老百姓还有谁家里有弓箭的?”
“你问这干嘛?”一听种纬问这个,张主任疑惑着问道。
“没啥,是觉得弓箭这东西有点意思,想弄一张弓箭玩玩。”种纬用轻松的语气答道。实际,他想更多的了解了下弓箭的知道,顺便可以用这个机会证实他心里对刘长岭遇刺案的疑问。
“玩玩?你想山去打猎?”张主任望着种纬问道。
“可以啊!虽然这是弓箭,但最起码和枪的道理是一致的。接下来我要一直在新红山工作了,能在这边找点可以开心的东西还是不错的。”种纬露出一副贪玩的表情道。虽然他现在是个丨警丨察,但他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丨警丨察,而且又是个春风得意的丨警丨察,这个时候他表现得贪玩一点,倒没什么人怀疑他。假如他天天关心新红山派出所的工作,反倒会让张主任担心了。
“好啊!回头我打听一下,不过这东西还是刚解放那阵多一点。这些年慢慢的会做这玩艺儿,会弄这东西的人越来越少了,估计得稍微费点事。”张主任口头答应了下来。
“哎,对了,张副所长。”种纬对自己的老同事问道:“我要是弄副弓箭,这个东西算不算管制物品?”
“哦,”张副所长沉吟了一下道:“严格是算的,不过这边有些山民家里是有这个东西的,杀伤力又不怎么大,也没人管了。只要老百姓不拿出来惹事,咱们一般也装看不见。遇用这东西惹事的,咱们也只有严厉处置了。平常人家把那东西收在家里,咱们总没法跑人家家里去搜这东西。回头你玩这个东西的时候别让我看见行了,让我看见我得收喽。”
“那要是我打了猎物?回头请您尝尝野味儿呢?”种纬一听这个跟自己父亲年龄差不多大的老丨警丨察和自己开玩笑,便也和他开玩笑道。
“那,另当别论了。”说完这句话,张副所长和种纬,以及张主任都乐了。
吃完了饭,种纬又跟着张主任和张副所长满处转了转,熟悉了一下情况。甚至还抽空去了张长海父母的家里,看望了一下两位老人。等到午一过又去了矿石场的路口,看着今天的矿石车队隆隆驶去,这才返回派出所继续看资料。
由于接警记录和出警记录都较少,所以种纬看得很快,转眼看到了去年的一些接警出警记录。看着看着,种纬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登时种纬一楞。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种纬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再往后一看,却是一起交通事故里死亡的矿工的名字。记录的内容是帮助运输矿石的时候,因车祸死亡的矿工。后面还记录了接警人的名字,和走保险处理的基本处理意见等等。
再往下看,没看多久居然又是一起车祸,这次的死亡人数是两名,而死亡的两人的名字种纬还是觉得眼熟。这两个人的名字是在哪儿见过呢?种纬还是一时想不起来。再看接警的一名联防队员的名字,张宇峰。
嗯?种纬这回怪了,刚才那起事故的接警人员的名字是张宇峰,怎么这回又是?
种纬再往前翻,很快又是一起交通事故,死亡两人,接警者还是张宇峰。而那死亡的两人名字还是有点眼熟,而且接警记录还多写了一句有用的废话:死亡两人都是外来务工人员!
忽悠一下,种纬一下子想起来了。这几个死的人的名字种纬确实都见过,次见到这几个名字的时候他们也确实是死了,不过他们却不是死于交通事故的,而是死于矿难的!而他们的名字次出现的地方,是在那名王姓医生的笔记本里,他们都是被王医生记录的,死于一年前的那起矿难的名字。
谁能想到,他们的名字居然在矿难快一年后,居然又陆续出现在了警方的接警记录里,然后以交通事故的名义又死了一回!而这次死掉,他们可是有保险公司的赔付的,哪怕他们已经死了快一年!
如果不是种纬受命秘密调查红山现役军人死亡和失踪案,如果不是种纬又找到了那个小李护士,并且从王医生那里拿到了那份工作笔记,这些事情种纬根本没法发现。根本没法发现已经死的人名,居然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警方的接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