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认识!’王春生用颇有点霸气的口气答道:”当年我还是排副的时候,这小子是我手底下的兵,前线之前不久才参军的。那阵儿我一看那小子,十六还是十七记不清了,长得又瘦又小,也是个半大孩子。战场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得哆嗦,嘴唇都是青的,你说这怎么打仗啊?我当时让几个老兵照顾他,能不能活下来看他运气了。”
说到这里,王春生似乎整个人都陷入到了回忆里边去了:“后来连着几仗下来,他表现好一点了,至少能跟着部队运动了,也不哆嗦了。再后来,保护他的老兵死了两个,他也急了眼了,也亲手打死了几个越南小鬼子……”
说到这儿,王春生一下子沉默了,整个办公室以似乎也跟着沉寂了下来。种纬知道王春生为什么沉默下来,虽然他没有参加过大规模的战争,但在马关村经过过一场短暂的战斗,特别是在经历了失去战友的痛苦之后,他完全能理解王春生此刻的心情。
“王叔,过去的事儿了……”稍稍沉寂了一会儿,种纬开口安慰王春生道。
“我知道!可是这种事儿啊,不能想,一想起来……”一边说着话,王春生一边昂起头一来用手搓了搓脸,他的眼眶里已经明显有了泪光,他是在用这个动作阻止眼泪落下来:“哎呀,没想到李武伟这个家伙,当年长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家伙,如今都校团长了都!”
“其实这些事儿啊,我也跟你说说。你当过兵,我也听说你也执行过实战任务,还不止一次,也亲手杀过人,说这些事儿你肯定能懂。”王春生像是在拉家常似的说道:“之前是跟你爹说过,他也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可后来慢慢的,和你父亲说话也少了。”
看到种纬眼光里露出一丝询问的意思,王春生突然挥了挥和道:“扯远了,扯远了。”
种纬其实早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的父亲和王春生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嫌隙。至于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自从自己十几岁的时候王家搬到南岸区去住的时候,两家的关系慢慢的疏远了。偶尔也是他和王建民兄弟俩还能见见面,一起锻炼一下,父辈自从那时起见面聚会的机会非常的少了。
似乎次因为牛柳的事情,自己执意要去营救牛柳,自己的父亲这才主动去求了王春生。而在那天早晨种纬陪着父亲王春生的车那一刹那,他似乎发现父亲和王春生之间确实有那么点小尴尬。但后来两人聊起天来的时候,两人之间的那种尴尬气氛便渐渐的弱化了。
“说到哪儿了?哦,楚楚,那种女孩子啊!好看,漂亮,能歌善舞,能说会道,但不适合当老婆。”王春生摆出一副长辈教训种纬的态度道:“你要是打算做点事情啊,不能选那样的花瓶儿,明白么?我那两个儿子是没戏了,不过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在女人的问题再栽跟头。”
“明白,明白。”对王春生的教训,种纬用一种认认真真的态度回答道。
如果是之前在部队里有人这样和种纬说楚楚的事,种纬虽然也会认真的听,但究竟听进去多少却不好说了。但退伍回到家之后,种纬已经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现在王春生再以一种长辈的姿态说出这番话来,种纬已经能够听进去七八成了。算他对楚楚还有些怀念,有些放不下,但那里面到底还有多少难以割舍的情愫,却是自己都说不清了。
“唔,好!”王春生显然对种纬这个态度很满意,他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纠缠,而是把话题又拉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嗯——咱们接着说正事儿,说到哪儿了?哦,李武伟!”王春生把话题又转了回去道:“次他给我来电话,跟我谈了你的事情,说是要保护你,让我给你安排安排,这没问题!其实是他不提这件事儿,你回来我也得给你安排!更何况你还执行过好几次实战任务,光是个人二等功拿了好几个,这个放到哪个地方也是可以进公丨安丨系统的,明正言顺!”
“不过呢!李武伟也跟我说了,你现在手头有一个保密任务。当然了,具体任务是什么他也没跟我透露,只是说将来有机会的话,可以再告诉我,我也没瞎打听。他呢,希望我给你安排的工作别太麻烦,让你有时间能够完成那个任务。我想,这个也没问题。”王春生一边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边对种纬解释道:“咱们这样,我给你调进公丨安丨系统里,给你安排个地方。具体的我不和你说了,完全符合你现在的情况。你先歇几天,然后去人武部报道,然后后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会有人通知你去哪里报道的。”
“至于那个任务,你只能自己操心了,注意安全好。如果遇*烦,实不可解了,可以给李武伟打电话,也可以再来找帮忙。你看这样,好不好?”王春生最后征求种纬意见道。
“好,行,谢谢王叔!”听到王春生给自己安排的这样周到,种纬的一颗心也放下了大半儿。至于那个任务他还暂时顾不,先让自己站稳脚跟才是第一位的。
“臭小子,跟我还见外!”一听种纬跟自己客气,王春生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样子笑骂道。
“哎,次咱们一块儿救的那个兵怎么样了?那个叫……牛柳的小子?”说到最后,王春生突然想起来大半年之前他和种连胜父子去营救被扣作人质的牛柳一家的事情,问种纬道。
“哦,现在牛柳已经了军校,保送的。”提起牛柳和军校,种纬心又没来由的一疼。当初这可是自己的理想啊!如今他却离这个理想远去了,算完成那个保密任务之后还有一线希望,但总感觉已经越来越远了。
“哦?怎么个情况?说说!这年头保送军校可是不多见的情况啊!”王春生一听保送两个字好了,因为他可知道眼下办保送得多麻烦。那个外号叫牛柳的兵一看是家境非常差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人脉关系来让他办成保送这件事。
“说起来,保送他军校这件事,我还出了一份力呢!”提起牛柳的事情,种纬还有几分骄傲和满足的心思在里边。毕竟让自己的战友能军校,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哦?说说看!”听到种纬这样说,王春生更为好了。
“当初我救了他一次,后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又救了我一次……”说到这里,种纬把当初牛柳如何在毒贩的枪口下救了自己,然后又被伤了眼睛,以至于连当兵都没法当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完了种纬的讲述,王春生禁不住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你做得对啊!对待战友嘛,总不能让他无路可走嘛!你救过他,他也救过你。你们这种战友情谊是最深最真的,值得记一辈子的。跟现在那些泛泛的,在军营里呆了三年的什么战友不一样。次我手底下有个小丨警丨察,也是退伍兵出身。他一个战友来找他,跑天海旅行结婚来了,让他安排住,安排吃,安排玩儿,临走还带了不少特产走了。结果呢?里里外外搭进去两千多块钱,他三个月白干了!回头打电话跟别的战友们一聊才知道,那小子这么干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其实呢,那小子在军营里头也是个混子,这种人怎么能佩称战友?”说到这儿,王春生也露出有些愠怒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