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种纬表露出的情绪变化,李武伟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其实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得早早离开军营,这是军人的宿命。我虽然也想劝劝你,可是换位思考的话,我自己在你的位置,恐怕我的情况也未必会好过你。我只能劝你看开一点,再把目光放远一点。年轻人有点冲劲是好的,可有的时候太过锋芒毕露不好了。”
太过锋芒毕露?种纬明显被这话刺激了一下。可静下心来仔细想,这却又是不争的事实。过去他在一连的时候,一连时时处处都要争第一的,这也是一连的王牌身份的必然要求。
可是当高连长因病调走,国勇超转业之后,他这种习惯争第一的心态有些不合时宜了。尤其在近期特警团缩编,发生丢枪案件,下级派人下来严查军纪的时候,自己的一些作法和行为方式恐怕让自己成了众矢这的。哪怕参与破获了盗枪案,也依然是劳而无功。
一边这样想着,种纬一边起身要离开团长室。
在种纬马要走出团长室的时候,李武伟却又叫住了种纬:“先别和任何人透露你要退伍的消息,我想看看咱们特警团对一些消息的保密程度到底怎么样。”
种纬在门口楞了楞,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别人问你来团长室做什么,你怎么说?”李武伟紧接着又问道。
种纬想了想道:“实际这阵儿答什么都不好,我出来的时间太长了,连午饭也没吃。我先保持沉默吧,估计会有更多的人四下打听情况的。”
听到种纬这么说,李武伟想了想苦笑了一声道:“也行,这样吧!”
一路想着心事,种纬慢慢的走回了特一连。看着操场正在训练的战友们,种纬感觉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群体了。那种身处其,却又无限疏离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一连的战士们正在操场边的器械区进行着体能训练,种纬看到连长唐学伟正在一边的花坛坐着,走过去向他报道。
“去了那么久?”唐学伟冲种纬笑了笑道。虽然嘴跟种纬说着话,但唐学伟眼光闪烁,似乎根本不是在真的问种纬什么。因为按常理,一个自己手下的兵被团长叫去了好几个小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当事的军官都会打听一番的。而此刻唐学伟明显是敷衍客套而已,根本没想真的打听出什么。
接下来,唐学伟的行动更证明了这一点,他冲种纬笑了笑道:“去歇会儿吧!没你的事儿了。”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按以往情形,种纬都是被唐学伟当成标兵来对待的。在训练的时候时不时的会把种纬叫出来,然后在众人面前当众操练一番的。甚至练完以后,唐学伟还要大大的夸赞种纬一通,听他那些不带重样的赞美之词,说种纬不是他的铁杆嫡系,肯定没人会相信。可今天,唐学伟的表现简直是从来没有过的,似乎根本不在乎种纬这个人了。
如果没有出来之前李武伟的那名嘱咐,种纬也很难注意到唐学伟的这番表现。但在李武伟特别提醒了之后,种纬一下子觉得唐学伟的表现有些怪了。似乎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心里已经有了预案。
种纬心里有了些疑惑,但此刻他的心情更乱,他也顾不多想什么,直接抬腿回了宿舍。宿舍里除了几个请假没参加训练的兵,大部分都在外面训练,所以整个宿舍空荡荡的。这更加重了种纬心的阴霾,种纬回到自己的铺位坐下,静静的呆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直到一连的战士们陆续回来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得干什么,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过多的面对其他战友的询问。
打开自己的柜子,种纬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既然很快要离开了,整理一下自己怕东西和物品也好,省得将来走的什么忙乱。
这一收拾东西,种纬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几份件,那正是自己获罪的原因之一。现在自己既然要走了,这些东西也没必要留在自己手里边了,也该交了,省得留在自己手里结果落人口实?
可是等种纬一翻自己的柜子,那两份重要的资料居然都不见了。一份是王政委让种纬翻译的国外特种作战件底稿,一份是国勇超口述的特战心得整理稿,此刻全都不翼而飞了!唯独剩下的,是种纬自己撰写的分季度的训练计划。可种纬明明是把这几份件放在一起的!
再仔细一看,更不对劲了,那轴李主席送给自己的字画居然也不见了。种纬赶紧在四下里仔细查找,还是没有!其他东西一样没少,只有这三样东西都不见了!
正在这个时候,三班的战友们陆续回来了。他们看到种纬正在翻找东西,有好几个人过来一边和种纬打着招呼,一边问种纬怎么去团部好么长时间。
种纬没有回答众人的问话,而是问聚拢在身边的几个人道:“你们几个看到谁动我东西了?这几天的功夫?”
种纬柜子里的东西在次盗枪案发之后还被检查过,那个时候柜子里的东西一样都没少。等到种纬被调到专案组,配合专案组工作的那段时间里,种纬每天只是在一连睡觉吃饭,其余的时间都在专案组帮忙,所以那段时间也没检查柜子里的东西。
等专案组解散回到连队的时候,那时候周少将还在一连,弄得一连的兵们不管是训练,还是日常作息规矩都大得很,种纬根本没顾检查柜子里的东西。等今天再看的时候,杨这样了。想来应该是在这些天里,自己的柜子丢了东西。
可种纬也纳闷,自己这些东西整天放在柜子也有些日子了,从来没人动过,怎么这回丢了?而且这几年下来,只听过战友们柜子里有吃的东西被战友给分了的,还真没听说过谁丢过什么财务,这种事情在一连还真是头一次发生。
“班长,怎么了?”周绍见种纬这副表情,立时察觉种纬有些不对,连忙出声询问道。
“我东西丢了!”种纬把自己丢的几样东西告诉了周绍等人,三班的几个兵一听种纬的东西丢了,这才有些着急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那个字画虽然珍贵,还是个什么李主席送的,但对于种纬来讲,那两份件才是最珍贵的。因为那两份件都算是部队的东西,如果真的丢了的话,种纬是要担责任的。这个责任可大可小,但一旦有人追究起来,种纬得吃不了兜着走。
三班这几个兵迅速行动了起来,开始向旁边几个班的战友们询问,谁见过种纬丢的人东西,包括丢的是些什么东西。周围其他几个班的战友听说了这件事后,也开始跟着寻找了起来。
种纬望着帮自己找东西的战友们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啊!怎么感觉这是在故意给自己做实丢了件的事情?如果没有今天和李武伟的那番对话,只要自己丢东西的事情爆出来,自己丢失机密件的罪责可跑不掉了。再加楚楚的事情,这是要把自己往绝路逼啊!
也是现在李武伟已经开始为自己办理提前退伍的事情了,否则这件事情一闹起来,自己肯定会被安罪名,然后带着落了个大污点的档案,灰溜溜的回天海去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呢?种纬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某一股算计自己的力量应该是才刚开始动作,被有心人发现并且提醒了。这才有了李武伟提醒自己,以退为进的替自己办理退伍手续的事情。只要搞清楚是谁在背后算计和栽赃自己,那可以搞清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