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伟继续讲道:“只不过这些个兵的情况报来的时候,引起了集团军征兵办公室的注意。他们一分析这几个兵的情况,发现了些问题。第一,这些兵都是回去办丧事的,而他们家的亲人都是因为矿难死的,所以他们请假的时间基本一致。第二,这几个兵互相间并不熟悉,甚至有的彼此间都不认识,可最后他们是同乘一辆车外出的时候发生了交通事故。四人当场死亡,一人失踪。按当地警方的判断,失踪的那一个也死了,只不过应该是尸体从山崖掉进了当地的红山河,所以找不到了。”
“征兵办的人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把疑问向级领导汇报了。级考虑到红山县这几年征兵有些问题,这次突然又出了这么个事,派出专门的人去了红山,试图了解一些情况。”李武伟一边抽着烟,一边详细的介绍道:“因为咱们团的兵是失踪,又是唯一失踪的那个,所以咱们团也去了人,去的人是侦察连连长朱进,那个兵也正是他们侦察连的兵。”
“查出问题来了么?”种纬开口问道。
李武伟望着种纬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道:“问题在这儿,查不出问题来,很正常。”
“怎么?”种纬疑惑的问道。
李武伟继续说道:“咱们派下去的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看了交警方面的事故报告,看了当时那几名战士乘坐的事故车,也看了事故现场,走访了几家当事人的家庭,甚至连车祸死亡的几名战士的遗体都看了。可所有这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根本看不出一点不正常的情况,是寻常的交通事故。”
说到这儿,李武伟像个说书的艺人的突然住口不说了,居然卖起了关子。
“如果正常的话,您现在也不会在这儿跟我说这些了吧?”看到他这个样子,心情本有些压抑的种纬有些没好气的问道。
“嗯!”李武伟喷出了一口烟道:我是在确认你是不是听进去了,否则我下面的话可白说了。
听到李武伟这么说,种纬无奈的摇了摇头,听李武伟继续讲下去。
“表面虽然正常,但也有些异常引起了咱们的注意。”李武伟掰着手指继续讲道:“第一,咱们派人下去调查的时候,人武部的人全程陪同,但他们说的话全是没用的废话,完全是主观的判断,明显先入为主,根本不像个配合调查的样子。
第二,事故现场虽然是个悬崖,但那坡度并不算特别的陡,而且那山崖长满了各种植物。其他四人和车辆都摔在下面,连人带车都在。可为什么剩下的那个人却掉进河里失踪了呢?
第三,咱们的调查组下去的时候,县里各乡各村都远接高迎的。客气是客气了,但不管到哪儿都有人跟着,咱们的人根本没法单独和当地的人接触,也没法了解到第一手的情况。
第四,那五个兵的家里都有人在红山县的矿做事。据说这次矿出了什么事故,结果一下子死了七个!“
说到这儿,李武伟脸的表情又露出了一种诡异的表情,把种纬的胃口吊了个十足。
沉了一沉,在觉得把种纬的好心吊了起来的时候,李武伟这才继续说道:“这七个人,除了一个是外地的,一个是本地的之外,剩下的五个,是那几个兵的家人!怎么样?觉出不对了么?”
李武伟并不是什么好的说书人,但他讲的这个事情确实有些匪夷所思,倒真把种纬的好心给吊了起来。
“也许,事故不止死了七个?”要不然怎么除了两个其他人以外,剩下全是军属?种纬回答道。
李武伟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呵呵,你也想到了,可是咱们没证据啊!更何况这种事情也不是咱们管得了的。”
听到李武伟的述说,种纬也暗暗点头。确实,交通事故有交警,矿出事有政府和警方管着,军队又怎么能插手地方的事?
“当然,咱们派下去调查的人也问了红山县人武部的人。人武部的人说,红山自从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以后,做起了开矿的生意。现在全县老百姓的生活水平都去了,全县发展得相当不错,做什么生意都赚钱。当地的人手都不够用的,想当兵的人也少得多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李武伟平平淡淡的叙述道,不过看他那表情知道,他对这番说辞根本不屑一顾。
“对这件事,级一直是抱有怀疑态度的。可咱们又没法展开有实质效果的调查,所以这件事一直搁置下来了。不过高层领导一直掂记着这个事儿,咱们的兵不管怎么说,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的吧?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调查一下,包括那个失踪了的兵,也是一样。”李武伟结束了对整件事的讲述,开始介绍领导的意思:“可是,该怎么调查一直是个困难的事情。去人多了吧?根本查不到东西。派人暗地里去吧?万一被人发现是部队的人,也是麻烦。”
“红山籍的兵不能用吗?”种纬想到了一个问题,直接开口问道。他需要了解事件事情的情况,这些情况将来对他可能都有用。
“不合适!也没合适的!”李武伟显然早有所准备,都没有犹豫给出了答案:“像你这样受过严格训练,心理素质出众的兵本来不多。至于红山籍的兵,不能用。万一有一个泄密的,那这件事情永远也休想查清了。所以这次有人想动你的事情出了之后,级领导想到了这么个李代桃僵的主意。”
“所以,僵的是我这个李,顺便还能完成一个麻烦的任务。即使完不成,也没什么损失,真是个好主意!”听到这儿,种纬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听到种纬的报怨,李武伟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道:“这个任务总得有人去干,你现在这个情况去干,是再好不过的了。既是对你的保护,又让你有机会去完成任务。而且面的领导已经有承诺,只要你顺利的把这件事查清楚。不用你考军校,直接保送你军校,全国的军校你随便挑。”
“空头支票吧!”种纬有点不买李武伟的帐,有些态度冷淡的回答道。
李武伟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作为一个在军营里呆了快二十年的军人,他完全能理解种纬的心情。一个以军校为目标,努力了十多年的年轻人,这样被剥夺了他的理想,不发牢骚才不正常呢!
“要是查不清楚呢?听前面讲的那些内容,这个案子明显较麻烦。”看李武伟没接自己的话,种纬只好把话题转到了眼下这件事:“红山县虽然隶属于天海,可市区距离红山县至少有个三十多公里呢?来来往往的,想查清这件事也不太容易。等我离开军营,我是个普通的退伍兵。这个事儿怎么下手,我可一点门儿都摸不着。”
人贵有自知之明,种纬虽然在军事素养不错,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偏重于哪一方面。这种类似于破案的事情,显然不是他所在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