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自己能怎么做呢?反击?抵抗?可能么?像刚才唐勇说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自己再怎么也是普通一兵。算拿过好几个军功,也是个普通的士兵。眼下这个特殊的时候,特警团谁会不计后果的出来替自己说话?
没有!特警团已经不是过去的特警团了,严格的军纪不会给自己留下机会的。
尤其一想到一连现在的那位在军事训练面几无作为,却在人事关系极为精通的唐学伟,以及在师部手脚不干净被踢出来,现在却又在特一连重蹈覆辙的白仲,种纬甚至都有了些赶快离开特一连,离开也不是什么坏事的想法。
像刚才唐连长说的那样,有些事情一旦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恐怕他也只有随遇而安的份了。尽管种纬的心里面有些不平和不愿,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了。也许完全听从李武伟的安排,自己离开军营所失去的,总被强制踢出军营失去的要少一些。
尽管心里万分不甘,尽管他在情感依然难以接受,尽管种纬依旧承受着理想破灭的痛苦,但种纬还是控制着自己做出了决定。他现在得回去,听一听李武伟那边的保密任务是怎么回事。
心里空落落的,种纬一路返回军营。直到营门口的时候,种纬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自己在靶山居然呆了整整四个小时,还错过了午饭。错过了错过了吧,反正每个周末也是一天两顿,种纬也没什么不能适应的。何况他现在的情况,是白仲亲手给他做饭,他也吃不下去。
正想着白仲,关于白仲的事儿找门来了。还没等种纬走到团部大楼跟前,两个今天轮班盯白仲的兵迎了来。
“种班长,正找你呢!一午都没着找到你人。”那两个兵带着压不住的喜色道。
“怎么了?拍着白仲的事情了?”种纬努力控制着情绪问道。
“嗯!”一个兵喜形于色的答道:“我们今天早晨早早的出去跟他,看见白仲那家伙和一个副食品店的女的眉来眼去的。那个女的给了他一沓钱,白仲给那女的戴了块表,俩人还躲在小公园里亲嘴呢!”
“那钱大约有多少?拍下来给钱的过程了吗?”种纬不动声色的问道。他现在要离开特警团了,这个事儿他到底管不管他现在有些拿不准了。
“应该拍下来了吧!反正我拍了好几张,是不知道拍得清楚不清楚。钱,有一小沓呢,怎么的也得有千吧!”另外一个兵不太敢肯定的说道。
“行,你们继续让人盯着。看看白仲什么时候和那个女的再见面,或者和什么其他人再见面,看看有什么规律没有。”种纬吩咐两个兵道。等这两个人走远了,他这才重新进了团部,来到了团长室。
“回来了?”看到种纬敲门进来,重新又坐到自己对面的椅子,李武伟用探询的目光下打量着种纬。
“回来了。我也只能回来,对吧?”种纬的心情有些抑郁,对李武伟这个团长也没多少尊敬的意思在里边了。
李武伟看了种纬一会儿,良久,他才点了点头道:“嗯,不错,看来你终于过了这关了。像你这种情况,认清现在这个问题的障碍是你自己的情绪,但现在既然闯过来了,也成功了。”至于种纬刚才的那句带着情绪化的问话,他理都没理。
“如果是你级要求你脱军装转业呢?你会看么办?”听到李武伟说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种纬有些没好气的反问道。
“如果是我,我会跟级哭天抹泪,表忠心拉感情,算不能让级收回成命,最起码还能让我自己获得的利益最大化!”李武伟一改之前说话认真的态度,居然露出了一副嬉皮士的态度,把从未见过他这副嘴脸的种纬看得一楞一楞的。
“好啦,开个玩笑。这是我弟弟教我的办事方式,我还真做不来。咱们骨子里面都是一类人,所以我会尽量照顾你的利益。”李武伟用一种真诚的眼神望着种纬,再没刚才嬉笑的神情。
“好了,咱们开始说正事。”李武伟过渡了一下话题,同时自己也坐正了身体道:“咱们都是军人,又都是成年人,废话我不说了。接下来我要说说那个保密任务,你只能用耳朵听,用心记,不要把任何东西记在纸,也不能跟任何除我之外的人说起这件事,明白吗?”
“明白!”听到李武伟这样说,种纬也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不简单,也不由自主的坐正了身体。
“红山县属于天海市吧?”一来,李武伟先问了种纬一个问题。种纬点了点头,听李武伟继续往下讲。
“红山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那个地方的民风剽悍,是个出强兵好兵的地方。”李武伟的双眼盯着种纬,极为严肃的对种纬说道:“红山可是出过两个将军的地方,也是咱们集团军的征兵地。八十年代以前,每年咱们集团军都可以从红山县轻轻松松的征到四五十人,足够一个加强排。可进入八十年代以后,这个征兵数字迅速下降了。从几十,很快下降到了十几个,到近几年,每年甚至只有五六个,这很不正常!”
听到李武伟说起这些,种纬还有些疑惑,征兵的事情应该是由县人武部去办的。征兵征不来也是要人武部承担责任的,李武伟和自己说这些有什么用意?他猜测李武伟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于是耐下性子认真的听着。
“是最近这几年征得的几个兵,水准也较低。都属于那种老实可靠,但都缺少点精气神的,各方面表现都很一般。”一边说着话,李武伟又摸出了一根烟点,一边抽着烟一边继续说道:“去年秋天,咱们军有五个红山籍的士兵同时请了假,回了红山。这些人分属不同的单位,彼此间也并不全认识。这些人里边,有咱们特警团有一个。这五个兵请假的理由都一样,家里有丧事,他们要回去处理。这样,不管是哪个单位都准了他们的假。”
“可是,这五个红山籍的兵这一去,再也没回来!”说到这儿,李武伟突然住了口,神情极为严肃的望着种纬。
“逃兵?”种纬一听五个兵都没回来,自然想到了逃兵这个词。
李武伟缓缓的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的对种纬道:“这五个兵死了四个,失踪一个。”
听到这个消息,任种纬想象力再强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五个兵死了四个?失踪一个?看来,这个应该是李武伟和自己说的保密任务了吧?
“这种事,其实在咱们整个集团军也算不得大事。毕竟咱们集团军这么多年,每年因为意外和事故去世的人还是有几个。”李武伟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确实是有些轻描淡写的。
不过种纬却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别说整个集团军了,是特警团这几年因故意外去世的人也有不少了。除去那些在执行任务牺牲的,演习出个交通事故演习事故也都是有的。没办法,古语说的好,兵者凶也!这么多部队,这么多年轻人聚焦在一起,谁也没办法保证绝对不出意外。可即便是这样,国家依然需要保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这是军队的使命也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