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的声音不大,却像平地滚过的一个雷,让在场人们瞬间石化了。很多人都怀疑这个小伙子是不是说错了,或者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在这个当口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添乱?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接下来,小伙子的表态却打消了人们对他的怀疑:“……我小的时候欺负过海杨,还揍过他。那时候我喜欢阿珍的,可阿珍从来也不愿意正眼看我。后来海杨去当兵了,说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还笑话过他的。前些日子他回来了,我在大街遇到他和阿珍逛街,简直认不出来了。我们还动了手,是我们一伙人挑衅他的。结果,他一个人把我们一群人给揍了。那时候我死心了,觉得这辈子也不会和阿珍有机会了。再后来,听说他牺牲了,还是缉毒的时候牺牲的,我觉得他才是真的男人,阿珍选得没错儿。”
众人听着这个小伙子的讲述,一时间都没人开口说话。连他那个看起来有些凶悍的母亲,也傻傻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半晌无语。
“现在海杨走了,阿珍还有了他的孩子。我是心里有些矛盾,可是我想这也是个机会,我一可以和阿珍在一起,二可以帮着她把海杨的孩子养大。算……算我为小时候欺负海杨的事情赔罪吧!”小伙子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说到最后他也低下了头去。
“你疯啦!她,她可是个……望门寡!”小伙子的母亲冲到小伙子跟着,气势汹汹的说道。只是在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颇为顾忌的抬头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声音。
“妈,这事儿你别掺合了!阿珍要真是忘恩负义的女人我还不想要她呢!海杨走了她都能念着海杨,豁着自己一辈子受苦也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样的女人……现在不多了。我愿意娶她,我也愿意帮她把孩子养大!我愿意!”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这个小伙子算是打字主意,语气也坚定了起来。
小伙子的母亲仰着头盯着自己的儿子,憋得一张老脸通红,好半天却说不出话来。憋到最后,她实在受不了,终于迸出来一句道:“老娘不给彩礼!”
说完这句话,她气哼哼的转过头,蹬蹬蹬的走了。
对这个转变,屋里人一时都没法适应,好半天人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镇长的一句话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老杨啊,没想到你儿子倒是深明大义,你有个好儿子啊!”
镇长的这句话很有水平!既评价了那个副主任的儿子,也委婉的指责了他的老婆,同时也给这件事定了性,隐隐的表明了他的态度。
听到镇长的这句话,这位杨副主任在纠结之余也算是打定了主意。他跟在场的人客气了一番,走过了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算是表示支持自己儿子的选择。
这是这件事情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看到这件事能够得到如此圆满的解决,在场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有了小伙子的表态,接下来的事情都好办了,女方那边也没什么意见了。至于再往后的事情,只能由三家一起协商着办了。哪怕小伙子的母亲还是有些别扭,但看小伙子那意思,这件事的大方向已经定下了。
当天,黄海杨的妻子(虽然名义没法这么说,但至少实际情况是如此的)住在了黄家,黄家二老也愿意让这个叫阿珍的女子留下。
事情虽然完了,但种纬和牛柳却作为特警团的代表和当地人武部部长沟通了好一段时间。问明了办理整件事情需要补充的资料,之前办理黄海杨烈士的一些证明件也都收了回来,准备拿回特警团予以更换。然后又向特警团那边打电话汇报情况,最后这才和人武部领导告别。
由于黄家又添丁进口,本来因为黄海杨去世而变得冷冷清清的黄家又多了一丝喜庆的气氛。这个时候,种纬和牛柳两人再住在黄家显得有点不方便了。虽说黄家房子不算少,但有姐姐两家,再加新来的阿珍,房间有点不够用了。
本来种纬和牛柳打算在黄家多住几天,算是多陪陪二老替黄海杨尽孝的。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两人商量着提前离开,可是此时正在过年期间,连票都很难买到,想离开都困难。没办法,两人又联系了镇人武部的领导。人武部的领导倒挺帮忙,帮他们弄到了第二天各自回家的火车票。
又在黄家将了一晚,当然也少不了和黄海杨的妻子阿珍说不少种纬他们和黄海杨之间的趣事。
第二天,种纬和牛柳依依惜别了黄家人,踏了回家的列车。种纬和牛柳两人坐的是同一趟车,所不同的是种纬的路程要牛柳要近一些,会先下车。
这几年,种纬的家乡天海市的经济发展得非常快。借助沿海城市的优势,经济几乎是一年一个样儿。原来的天海市只是一座人口不到百万的小城,而如今仅仅几年下来,算外来人口天海市的常驻人口已经超过了两百万。
大量的外来投资在天海建立起了极多的企业,大量的外来人口也给这座海滨小城带来了数不尽的商机。原来的天海虽然也有海港,但那都是由当地渔民出海打渔,或者贩卖点私货形成的小生意。而如今,这里已经初步建成了一座现代化的正规港口码头,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船只来此停靠,也有数不清的货物从这里出发,运往全国各个地区。
铁路也一样,原来的天海市虽然也有一座火车站,但大量火车在这里都是没有停靠计划的。如今,随着天海的经贸发展,火车站也得到了扩建,基本南下北的客货列车都会选择在这里停靠。
而且由于贸易的发展,天海市还将兴建一座全新的大型火车客运站枢纽,专门用来提供客运服务。而现有的天海火车站将完全被转化为一座单纯的货运车站,以实现客货分流,满足不断发展的客运和物流运输需求。
种纬下火车的时候,新火车站还未交付使用,自然走的是老火车站。从张挂在四处的条幅看,这座老火车站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周围的改扩建工程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实施当了,未来周边的很多建筑设施,甚至包括民房都将被拆除,未来这里会形成一个巨大的仓储转区。
四年没回家,种纬回家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看到了家乡这几年的发展,种纬都有点认不出来的感觉了。他必须仔细回忆,才能找到原来的道路,可即便这样,他也照样迷了路。
看看前面施工所造成的死胡同,种纬这个本地人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想不打听一下路都不可能了。一想到作为本地人还要问题路,种纬都觉得这件事有点滑稽。
在他拐回原先的道路,想找人多的地方去问问路时,忽然听到右边的一道巷子里传来女人呼救和男人淫笑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种纬马停下了脚步,扭头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几年的军人生涯下来,此时的种纬已经是一个标准的军人,遇事第一反应是保护他人,而不是势利的赵利避害。再加他这几年练出的极为少见的身手,以及各种实战任务历练出的心理素质,种纬根本不用担心和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