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种纬这样说,也知道事情再无转圜余地的女方父亲,也只能好一阵长吁短叹,也没了办法。
“亲家,我知道你为难,都是当爹当娘的,谁不疼自己的孩子?不过既然闺女打定主意了,你放心,我们老两口绝对不让她吃亏。她把孩子生下来,要是想再嫁的话,我们不拦着她。我们给她准备五万块钱的陪嫁,当自己闺女嫁,你看行不?”一看事情有门儿,黄海杨的父亲和黄母商量了一阵儿,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九十年代,五万块钱绝对算是一笔丰厚的陪嫁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小镇,五万块钱差不多都可以盖个带院子的小楼了。
“闺女要是一直住在我家,将来招女婿进来也行。将来我们两个咽了气,这个家是她的。只要孩子随着我黄家的姓行,你看行不?”没等女方的父亲回话,黄父又提出了一套解决方法,可算得是诚意满满。
可惜面对黄家二老的满满诚意,女方的父亲只剩下唉声叹气的份了。不过他除了报怨几句‘女生外向’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也没和黄家二老继续商量,而是一转身到了院里,和自家人说话去了。
听到自家的女儿做出了这么种选择,女方的家属尽管不愿意却又没什么好办法。毕竟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女儿不乐意一根绳子可以捆回去。现在是什么年代?女儿在家里出不来也罢了,出来闹了这么一出,难道还要当众捆回去吗?那不更让人家笑掉大牙了么?
更何况黄家可是军烈属!九十年代的军烈属可是很受人尊重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民风淳朴的小镇更是如此。可偏偏女方家已经给女儿说了一门亲,两家都已经谈完了,马要订婚了,却又出了这事。如今这个事儿,倒是闹得女方家是骑虎难下了。
正在这个时候,镇派出所的人到了。
原来,三姐夫去镇政府的道忽然想起来现在是春节期间,镇政府哪里找得到人?想了想一转头,三姐夫直接奔镇派出所去了。一方面是因为三姐夫在派出所有熟人,可以打听一下镇人武部负责人的电话;另一方面,三姐夫想请派出所的熟人出面帮着调解一下,免得两边再闹僵了,再把事情闹大了,闹得不愉快了。
其实,这里面有点三姐夫的小心思了。一旦这个事儿经过了派出所出现调解,想不传扬出去都难。这个小镇本身不大,等这个事儿嚷嚷得尽人皆知了,估计女方家和新说亲的那家也没法订婚了。
结果,三姐夫通过镇派出所要到了人武部负责人的电话,通知了人武部的人,然后带着镇派出所的丨警丨察过来调解了。等他们到了没说几句话,好么!人武部的,妇联的,街道的代表,一下子都来了。
为啥?小镇出了这么一个烈士,而且黄海杨还是在缉毒战斗壮烈牺牲的,军方对黄海杨的评价极高,镇领导和全镇老百姓也都知道和重视这个事儿的。人武部的部长在电话里弄清了这个事儿的原委,还真挺重视的。想了想这个事不仅涉及人武部,似乎还跟妇联和街道有关系,干脆把他们也给喊来了。
等这边一大群人坐下开始商量这个事儿,想拿个两边都看得的主意的时候,镇长不知道从哪儿听着信儿也过来了。这回这个事儿可真闹大了,成了小镇春节里的第一件大事。
这些领导一到,种纬和牛柳这两个大头兵的身份尴尬了,自然再也不能主导这件事情的调解。好在他们两个的身份特殊,现在正好由他们两个作为特警团的代表参加对双方的调解。等这件事情最终有结果以后,还需要他们两个向团里报告,然后由团里出具相关的证明。
为什么这么麻烦?当然了!
因为之前黄海杨作为烈士是没有子女的,自然也享受不到相应的政策照顾,这已经是记录在案的了。如今黄海杨将来可能会有子女,偏偏这子女还是非婚生的,这里面必须要经过一套较繁琐的证明手续了。这样,将来黄海杨的后代不但可以顺利报户口,每月也都可以领取到相应的抚恤金,直到成人。
由于有这么多方方面面的领导在场,女方有家属们也实在不好再说别的了。既然自己的女儿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只好随她的意了。黄家二老倒也没有得势不饶人,还是提出了很有诚意的一套解决办法的。这样,这件事情好办了。
很快,双方便达成了调解协议。
女方今后随黄海杨的父母生活,直到生下孩子;
无论孩子是男是女都随黄姓,享受烈士子女待遇,且由黄家父母和其女共同抚养;
黄家父母一次性补偿女方的女儿五万元,作为实际儿媳的彩礼费用,该笔费用直接划到其女名下,其他人不得争夺;
将来如果女方要改嫁,黄家不得阻拦;
如果女方不再出嫁,或者在黄家招门女婿,黄家父母的遗产均由女方的女儿继承……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条,双方看过之后都觉得较满意,然后双方分别签字予以确认。然后由在场的见证人,一一予以签字确人。种纬和牛柳作为特警团方面的代表,也签字预以了确认。
在最后签字之前,种纬和牛柳跑到外面找了个电话,跟团里打招呼汇报了这个事。最后事情一直反映到了团长和政委那里,这些双方商定的协议内容也通过传真发给了团领导备了案,取得了两位团领导的同意。否则,种纬和牛柳还真没资格在这份协议面签字的。
在众人齐齐松了口气,以为此事算到此为止的时候,麻烦又来了!女方为他们的女儿新说的那门亲事的对方家里也来人了,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件事情本来敏感,小镇子也没多大。早晨闹的这一出现在已经嚷嚷得全镇都知道了,再加过年串门的人多,这件事几乎像阵风一样的吹遍了整个小镇,结果女方新提亲的那家人自然也知道了。
那家人听到消息后直接找到黄海杨家来了,看那气势汹汹的意思,是准备大闹一场的的。不过那家人的男主人是镇政府办公室的一名副主任,到这儿后一看自己的顶头司镇长也在这儿,自然也不好说别的,讪讪的躲到一边去了。
那家的女主人倒不是个省事的,她可不管有多少领导在场,直接和女方家里的人闹将了起来。在场的人们也看得出,如果不是一堆大大小小的领导,还有丨警丨察和军人在场,估计黄家人也得被她闹得不得安生。
可即便是这样,这个女人跳着脚的一通乱骂,什么难听说什么,也弄得在场的人们一个个的直皱眉,像让人们吃了死苍蝇一样。也是碍于对方确实是占着些理,再加也很聪明的没有把矛头对身为准军烈属的黄家,所以在场人众人也只能是好言相劝。
倒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也是马要订婚的那个小伙子还算是冷静。他听旁人介绍完整个情况的来龙去脉之后,又看了双方刚刚鉴字确认的调解协议,然后站在那久久不语,看得出来他很是纠结。
不过,这种纠结的情况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这个小伙子便出言制止了自己母亲没完没了的叫嚣。接下来,这个小伙子说出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了:“要是我还愿意娶她,还用不用在这个面再加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