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才的选择确实是个两难选择,一面是受了重伤的战友和牺牲的战友,一面是即将逃走的不明身份的敌人,分兵是必须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但谁留下都可以,唯独张彪和种纬两人都不能留下。他毕竟是三班的带头人,他先需要为三班,为一排,甚至为一连的荣誉负责,否则他不佩带三班这支全团的第一尖刀班。
“张彪受伤了么?”高连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出言问道。
“不太清楚,班长和张建军是在掩护我们撤退的时候,张建军才的枪。”种纬解释了一句道,却没能看到高连长任何的情绪变化。
“也对,不放弃战友,也对!”高连长看了看种纬,也看了看种纬身后的牛枊等人,莫棱两可的说了一句。等说完了这句话,高连长才问种纬道:“你们怎么回事?不是在发电站么?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还有,你手怎么弄的?”
直到高连长问起来,种纬这才觉得双手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才发现两手的手背都被灌木和荆棘给划烂了。
“我们刚才被偷袭了,被封在发电站里了,冲出发电站以后不得不退到后坡的林子里。后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分了兵,我们根据沙盘走的河滩地,这才赶过来。这是刚才,钻灌木丛弄的。”种纬看着脸色阴沉的高连长答道。
不用问高连长己方的伤亡情况,仅从高连长的反应种纬可以看得出来,这次特警团派出来的小队出了个闷亏!大大的闷亏!
高连长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目光始终围着正在对附近进行搜索的战士们的身影转。看到战士们不时的从附的宾草丛里拣出个空弹匣,或者找到扔掉的手枪突击步枪之类的东西,间或还会打出一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忽然,高连长向着不远处努了努嘴,说了个:“喏!”脸却看不出一点悲喜的神色,那么定定的往那个方向看着。
种纬等人见状一起扭头看过去,只见晨曦微露的雾气,汽车大灯正照在二十米几外的一块石碑。
那是一块高约一米八的水泥制石碑,石碑底部是梯形,半段是带尖顶的长方体。石碑正偏的位置,是有些发乌红色的国国徽,下面则用红色的油漆写着“第77号”字样。
这是界碑!种纬和战友们在这伙匪徒即将逃离边境之前,终于解决掉了这伙人。
“你们做得很对!”高连长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幽幽的对种纬等人说道:“要是再晚一点,一连和一排三班可真的万劫不复了。”
一边是生命,一边是军人的荣誉和尊严,该怎样去选?选择生命,必须放弃尊严和职责,苟且偷生,像条蛆虫一样的活着;选择军人的荣誉和尊严,也许你会昂着高傲的头颅回来,也许会化为一抷黄土,再也看不到亲人的泪,也看不到战友的痛!
两者唯一的不同是:后者在永远睡去前的那一刻,心始终会有一个安稳的壮丽的梦。不会像苟且偷生者那样,永远把自己的良知藏在阴冷的下水道里,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儿!
负责照明的汽车司机和其他搜索的战友们也都看到了界碑,大家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汽车大灯那么定定的照在了界碑,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在场的战士们一个个都神情肃穆,沉默无言。
不论是种纬还是其他的战友,大家之前都没风过界碑是什么样子。现在见到了这个看去平淡无的水泥界碑,心却又是五味杂陈,口不能言。尤其是种纬,似乎都有了一种想冲过去痛哭一场的冲动。
界碑,象征着国家的主权和尊严。多少年来,有多少英雄儿女为了国家的主权和尊严而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今晚,大家亲身经历了这样的一场战斗,一些平日里一起生活,一起训练的战友和兄弟为了维护国家的荣誉,已经付出了他们的生命和健康。这也让这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们一下子长大了,也深沉了。
“连长,南疆的那个高参谋呢?咱们是不是得让他们帮咱们联系医院救人?还有,是不是要调更多的人来对这片展开更细致的搜索?”种纬努力克制信内心的情感,向高连长建议道。
“高参谋?是啊!”高连长重复了种纬提到的名字,显然他的内心正处在很混乱的状态。可忽然间,高连长的眉头皱了起来,脸的神情也变得格外的严肃和凝重。
高连长一语不发的转过身去,直接走到那辆吉普车旁边,从吉普车取下了步话机开始联络马关村方向。
虽然这里是山地丘陵环境,步话机的信号有一定程度的干扰,但好歹还是可以听清的。等高连长呼叫高参谋的时候,可以联系到的人却一律反应说没有见到高参谋。高连长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了起来,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异常。不过高连长还是向马关村那边坐镇指挥的袁团长等人发出了请求,让他们赶紧联系级派人增援,派医护人员过来救治伤者。
放下步话机,高连长完全陷入了沉默,好久也没有说话。
“连长,怎么了?”种纬也从高连长的脸色感觉出了不对,有些疑惑的问道。
高连长阴沉着脸,仿佛没听见种纬的问话似的一直没有说话,显然是在想什么很让他为难的事情。过了一会儿,高连长才终于开口对种纬道:“从刚才打起来一直到现在,没人再看见过高参谋。”
听到这话,种纬的心也禁不住往下一沉。一个校军官突然消失,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在激战牺牲了,一种是藏起来了。
而像高参谋这样的军官,基本轮不到他提着枪跟武装分子对抗的。而且从已经联系几处情况反馈来看,自差不多一个小时前马关村交火之后,似乎再也没人看到过高参谋出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情况能解释眼下的情况了,这个高参谋很可能是个内鬼!否则他为什么要藏?为什么前期缉毒任务完成的很好,可后来却出了事情?
“你们几个守在这儿,继续带人搜查这一带!种纬,你们几个跟我回去!”高连长指挥在在场的一部分人继续在界碑附近进行搜索,然后又招呼种纬和国勇超等人徒步返回。
这条小路实在是太窄了,连吉普车一路开过来都是慢腾腾的。而那几名被俘人员,包括其的几名受伤人员都被被战士们持枪看押着,想动也动不了。救护车已经先把几名受伤较重的战士,以及一名重伤的武装分子先行送了回去。至于其他人,想回去只能徒步了,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种纬等人跟着高连长他们几个往回走,走了几步种纬等人有些着急了,他们心里掂记着受伤的黄海杨,想快点回去看看情况。他跟高连长打了个招呼,一行数人这么一路小跑地赶了回去。至于高连长和国勇超等人,已经是一副显得极为疲惫的样子,只能在后面慢慢地往回走。
其实在种纬和高连长他们说话说的时候,大致知道了高连长他们疲惫的原因。高连长他们可不是一路走过来,或者跑过来的,而是一跑边追边打着过来的。这种情况下的体力消耗,可种纬他们在松软的河滩地猛跑一公里多要消耗得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