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任务已经顺利完成,虽然事后评功的时候三班恐怕不会太有利,但这也不算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大家还是懂的,凡事总不能事事处处都让一排三班露脸啊?最起码三班吃肉,也得让其他班的战友们喝点汤吧?
站在发电站的门口,三班的战友们吃着南疆战友们送来的夜宵,听着从指挥部返回来的高参谋和一连指导员黄磊转述的情况通报。顺便对着已经安静下来的马关村方向指指点点,大家伙都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感觉。
也是,三十个小时之前,这些战友还身在北方的驻地呢!等三十个小时以后,他们已经将一个被丨毒丨品祸害了多年的小村子给控制了起来,将几个贩毒数额按十万克计的毒枭都给抓了起来。这样的战绩,又怎么不会让这些年轻人一个个意气风发,有些骄傲自得呢?
高参谋通报完了情况便回指挥部去了,而指导员黄磊在通知了指挥部让三班继续驻守这个发电站的消息之后也回去了。至于之前抓获的那两个看守发电站的马仔,跟黄指导员一起来的几个战士把他们也一起押走了。发电站现在只剩下了三班的八个战士,以及一个懂得发电站运行维护知识的工兵。
望着黄指导员和几个兵押着那个毒贩马仔离开,战士们眼前忽然刷的一亮。只见在马关村村民住宅和四周的山坡之间,星星点点的亮起了一串灯光。那是工兵刚刚架起的灯组。有了这些灯组的照明,村子里的任何人想要借着黑暗的掩护逃到山林里的想法都是做梦了。任何人离开村子想要钻进山林,会有很大一段距离暴露在这些灯光之下,想要不被守在四周山岗的观察哨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走啦,安排个值班表。不过离天亮还顶多三个多小时,这班怎么排?”张彪乐颠颠的带着众人转身回了发电站,准备让大家排班休息。种纬招呼着众人往回走,自己作为班副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最后面。
走进发电站的大门的时候,种纬不知道为什么却忽然回头望了望。只见被一片灯光照耀下的马关村安静的趴伏在一条“之”字形的山坳之间,不断的有一些不知道是雾气还是硝烟什么的烟气弥漫起来,把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愁去惨淡的气氛。而在那灯光照耀不到的黑暗处,是莽莽苍苍,暗黑一片的无从的山林和树丛,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东西正伏在那片黑暗里,正观察着这个安静的村落?
看到这一幕场,不知怎么的种纬的心似乎有一种怪的感觉,总觉得在那边莽莽苍苍的山林里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存在。也许是因为黑暗?也许是因为对这片南国的山林的不熟悉?也许是对气候的敏感?种纬不管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班长,咱们回吧?”周绍已经走到了发电站的院门里边,发现种纬没跟来,便回过头来问道。
“好的!”种纬随口答应了一句,转过身来走回了发电站,然后随手把院门给虚掩了。发电站外的门梁方有一盏灯,夜间会一直开着,尽管南疆这个季节的蚊虫已经不算多了,但还是有不少虫子围着那白色的灯光飞舞着。
长条状的发电站实际并不大,除了放置发电机和仪表设备的房间外,靠东侧还有一间库房是用来放置燃料柴油的。看守发电机房的马仔们会按时给发电机更换新油桶,保证发电机能够二十四小时不断工作。由于库房和发电机记占的面积都较大,因此发电机房的小院被挤得很小很小,也顶多三四十平米的样子,而且还是一个长方形的形状。
种纬跟着张彪等人往发电机房里转了一圈,看到那名工兵正在认真的观察着发电机的发电工况,便商量了一下后半夜的值勤情况。种纬也没有让张彪排什么班,而是带着牛柳、黄海杨、周绍四人,直接把后半夜的值班任务给承包了。
张彪和张建军都是五年兵了,如果今年春天张彪不能提干的话,他说不定什么时候退役了。种纬做为刚到第四年头的兵,自然不会在这个问题和这样一个老兵,同时又是自己班长的人争。
这样,张彪等人在发电机房的外单打个地铺休息,种纬则带着牛柳等人来到了发电站的二层。在发电机房外间休息,坏处是容易被里间的发电机吵到,好处是不会遭到那么多蚊虫的骚扰。
而种纬四人在露台的情况不一样了,算在露台的四个角点蚊香,然后在皮肤裸露的部位涂驱蚊液,还依然时不是的会遭到蚊虫的光顾。好在几人都有野外露营的经验,只要把外衣脱下来,把头和手都一股脑的蒙,然后靠着墙角抱着枪一倚,基本可以舒服的睡一小觉。
相起来,四人周绍属于最娇气的类型。别看这家伙入伍都一年了,但身那股城市兵的劲儿还是不能完全去除。这也难怪,像周绍这样从小生活在条件非常好的环境里的孩子,从小睡的床都是席梦思的,能在这种蚊虫飞舞的环境里和战友们一起忍,已经很不错了。
原本种纬让周绍和牛柳、黄海杨他们三人休息一会儿,自己值一会儿班,等过一个小时再让别人换班的。可周绍说他现在兴奋的睡不着,执意非要让种纬等人先休息。
其实种纬知道,周绍值班并不是因为什么高风亮节,那是因为这小子拣床,换了床都不容易睡着的。今天这环境干脆连个床都没有,还有一堆小虫子围着人转,他肯定又睡不着了。而且这些小虫子还好像非得喝周绍的血不可似的,一直围着他一个人转,弄得他想睡都睡不着。
种纬也不点破其的原因,只是吩咐牛柳和黄海杨两人先休息,自己打算陪着周绍说会儿话,然后等过一个小时再叫牛柳来替换自己和周绍两人。反正现在离天亮的时间已经很近了,稍微忍一忍天亮了。
可种纬和周绍还没说两句话,周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跟种纬打了个招呼跑到了楼下,不知干什么去了。种纬也不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只好坐到了椅子替周绍值起了勤。
功夫不大,周绍抱着个纸箱子跑到了二楼露台。种纬这才发现,这个纸箱子里面盛的居然是用过的空罐头盒,不知道周绍这是打哪弄来的。
“嘿嘿,我看楼下墙角扔着的,刚才想了个主意,下去给拿来了。”周绍冲种纬呲牙笑了笑,然后从纸箱子里找出一根长麻绳,接着便把这些罐头盒都挂在了那根麻绳。
种纬知道这个法子是当初朝鲜战场美国人对付志愿军突袭用的,虽然不是什么高妙的主意,但确实是有点用的。况且他也不愿意打击周绍的积极性,反正这东西又没坏处,由他去吧。
虽然罐头盒不断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但缩在墙边睡觉的牛柳和黄海杨两人都只是轻轻的动了动又睡了过去。显见得从昨晚坐飞机飞过来,又赶了整整一宿的路,到今天白天也没彼休息,到现在已经是很累了。
帮着周绍弄了两条这样的报警绳,然后一条挂到后山墙种纬他们刚才突破进来的墙,另一条把绳索拖得长长的,把罐头盒放到了后面的山坡。如果真的有什么人来偷袭,还真有可能会碰发出响声。这样,值勤警戒的人可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马关村方向了。
或许是这个报警装置对种纬确实有一定的心理暗示作用,让他多了一点安全感吧?或者是因为种纬也确实有点累了的缘故,种纬又陪着周绍聊了会天,眼看着离换班时间差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种纬也支持不住的迷糊了一下。这一迷糊,种纬不知道自己迷糊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