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纬想了想,看到徐法医抽着烟斗鼓励似的看着自己,想了想便对马法医和牛柳等人道:“别把那尸体当尸体,你把他当个工具,当成个目标,或是个任务。跟咱们手里的枪一样,拆解它,研究透它。检查尸体是要达成目标嘛,弄明白他身的秘密,然后全神贯注的想这个好了,千万别想别的。”
听完种纬的话,马法医和牛柳若有所思,徐法医停下抽烟的动作,脸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问种纬道:“这位小战友,说得很好啊!”
说完这句话,徐法医又转头对马法医点拨道:“人害怕尸体,实际是很正常的。因为这是人对死亡的本能畏惧,也是人体趋利避害的本能的条件反射,再正常不过了。不过,作为法医,对尸体的尊重,对法医工作的尊重,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法律和天理的尊重。你应该把你学的知识都用,从尸体找出破案的关键线索。尸体不会说话,但尸体可以通过你来说话。如果你把注意力都放在这面的话,相信你很快会好起来的。”
听到自己的司这么说,马法医若有所思的连连点头,显然是有所得的。
转过头来,徐法医又带着好的微笑问种纬道:“这样,这位小战友,你今天也看着我们检查了两个了。那你说说,你都通过这两具尸体看出什么了?”
“哦……”这个问题问得挺突然的,把种纬问得一楞,但他如果回答不出来的话,岂不是证明刚才他在说大话?
种纬整理了一下思路,仔细想了想道:“我是个门外汉,瞎说几句您听听,说的不对您别笑话。”徐法医笑了笑,继续鼓励种纬说下去。
“今天检查的这两具尸体,我不知道他们的被害时间顺序是怎么样的。但从尸检看,也能看出一些基本情况。如杀人者应该是习惯用右手的,所以左手是发力手,右手是调整方向的。而且,根据其一名被害者的身高和被劈砍的位置看,这个行凶者的身高不是很高,大约……”种纬一边思考着,一边划着说道。
“接着说,大胆的说。”徐法医喷出一口呛人的烟气,微笑着鼓励种纬道。
“我觉得这个行凶者的身高也一米六左右,超不过一米六五。”种纬大胆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判断怎么来的?”徐法医一边微笑一边眯着眼问道,看不出他对种纬的判断是个什么态度。
“唔,其一具尸体应该是站立姿态被砍的,受伤的位置在头骨的斜方位置。”种纬一边回想着尸体的状态,一边判断道:“而那个尸体的身高才一米六二,再算凶手手臂和斧子柄的长度,如果凶手的身高再高一点的话,劈砍的位置怎么的也不会在那里。”
“那,另一具尸体的呢?”马法医也参与了进来,继续问道。
“那具尸体是女的,应该是在坐姿吧,还没站起来的时候被砍到的,所以才会整个颈部被砍开……”种纬回答道。
“怎么判断她是坐姿被砍到的?她身有两处砍伤啊!”徐法医继续考问种纬道。
“脖子较软,但砍在脖子的那一斧,明显不如后来砍在头的那一斧伤害大。证明凶手是先把对方砍倒,然后才在被害者太阳穴补了一斧子。”这个问题没难住种纬,他很轻松的回答了出来。
“那这样的伤口说明了什么?”徐法医眼光芒闪了闪,脸的笑意盛了几分。
“说明……”种纬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想了想,总结了一下语言才答道:“这能说明好几个问题呢!”
“说说看!”徐法医和身边的战友都鼓励种纬道。
“哦,”种纬沉吟了一下答道:“第一,这个凶手是体力劳动者出身,身体强健,而且斧子运用得非常纯熟,显然从事过类似的工作,或者用过类似的凶器;第二,凶手出手果断,下手狠毒,不管男女都是一下砍倒,然后再补一斧或两斧。受害人恐怕在被害的时候,发不出多大的声响;第三,可以判断凶手和受害人之间有深仇大恨,出手必死——这个之前的案情里已经说明了,伤口只是佐证了这一点。”
“还有什么?”看到种纬停下不说了,徐法医继续追问道。
“还有?”种纬有些跟不了,他想了想又道:“哦,之前说那个凶手是汽修工,我知道汽修工有的时候会用到大锤,这样判断这个凶手是用大锤的的经验,用到了斧子。”
“这样的话,那把斧子可能在长度和大锤相近,甚至重量都相近。而且,看伤口那柄斧子异常锋利,应该是精心准备的凶器,刃口宽度大约十厘米以?”说到这儿的时候,种纬一边用手划着尸体的伤口长度,一边揣测道:“十二三?不对,差不多有,十五六厘米吧?”
“那把斧子刃口确实很宽,具体长度还要通过其他尸体的检查都完成后才能完成推断,但具体尺寸还要能过找到实物才能确认。”正在这个时候,另一名法医一边摘手套一边走了过来。他那组的进度因为两名协助拍照的战士配合不太好,进度徐法医稍微差了一点。
“说得很不错了!”徐法医听完种纬的回答赞叹了一句,然后转头对马法医道:“看,从午的尸检,一个没有学过法医学的战士都看到了这么多,你得到的东西呢?他多么?”
教训完自己的徒弟,徐法医又转过头来对种纬,也对着刚过来的那名法医道:“其实根据伤口的位置和形状判断,尽管我们没见过那把利斧,但尸检后也可以画出那柄斧子的图来。然后再和见过那柄斧子的人印证一下,我们可以按照复原图去找那柄斧子了,这是尸检的直接效果了。”
另一名法医一边点头一边回应道:“确实啊!不过这家伙也真是够狠的,我那边检查个孩子,整个天灵盖儿都给劈开了,这真下得去手啊!丧心病狂啊!”
“是啊!看这几具尸体,觉得这个人是够极端的,应该是人格有些问题,抑制性……”说到后来的时候,徐法医转过头和那位法医交流去了,后面的话种纬和战友们听不太清楚了。
午饭是全素的!而且在验尸现场吃。可是伴着尸检现场的味道,除了几个经验丰富的丨警丨察和大大咧咧的国勇超,以及承受力不错的种纬以外,头一次参与验尸的人大多数人都吃不下去,哪怕碗里的饭都是素的也一样。
偏偏那边张彪这个浑人还和维持秩序的战友们叫了劲儿,哪怕自己吃不下几口也要故意恶心别人。随着他不断描述尸检现场的画面,不少午维护现场根本都没看到尸体的战友都吐了出来。
而张彪这个家伙哪怕自己说得自己都吐了一次,却仍然乐此不疲,继续在一边恶心着大伙。弄得其他本来反应不严重的战友们,都有些受不了了,都要合起伙在揍张彪。张彪见势不妙远远的跑走了,大伙儿这才做罢。
下午的尸检工作明显午的进度要快了一些,这除了下午时间相对长一些的原因之外,也有各环节磨合得较适应,配合起来较顺畅的原因。
也许是午种纬的那番话起了作用,下午的时候马法医的状态也非常的好,工作起来较专注,神色也渐渐趋于正常。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配合得也越来越熟练,往往很多尸检动作都是一次到位,种纬和牛柳的相机拍摄也迅速准确,几乎没有一丁点的时间浪费。等到晚临近天黑的时候,徐法医带的这组已经顺利的完成了六具尸体的尸检工作,另一组多了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