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谢参谋好歹也是位校级军官,这么亲热的搂着个普通士兵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话,任谁也说不出他的不是来。高连长和国勇超见状也没说话,跟着两人走进了宿舍。
看得出来谢参谋倒是挺关心种纬的,进屋后和宿舍里的战士们打了个招呼以后,便简单问了问种纬回来以后的情况。对种纬之前在天昊里面发生的事情,他倒是没有问起。显然他知道的情况也不少,还不需要问种纬这个当事人什么。他这趟来的目的,也是表达一下关心和关切而已。
几个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天,种纬看到国勇超在一边跟着种纬使眼色。种纬禁不住心里有些郁闷,刚才国排长是发愁见不着谢参谋。现在人见着了,他自己倒不肯说了,这是为什么?
不过既然国排长求到这儿了,他也不好狠心拒绝。于是聊着聊着,种纬自然把话题转到了驻地面外的媒体身。
“没办法,老弟,咱们现在不能接触媒体。”谢参谋倒是没有多想,他只以为是种纬想立功当英雄的心切而已。他笑着说道:“要说种纬你这次也算来了出智取威虎山了,可惜专案组有命令在先,一切信息出口全在专案组那边,咱们对外要保密啊!万一一句话说不对了,回头边追究起来不美了。”
“哦,是这样啊!”种纬假装刚刚知道的样子,恍然大悟道,接着他又像是随口说闲话似的说道:“刚才倒是在门口看见了个京城来的电视台的熟人,不过看来是帮不忙了。”
“京城来的?谁啊?我认识吗?”谢参谋听到种纬这样说,疑惑的看了看在场的高连长和国勇超两人。种纬也注意到自己提到京城电视台几个字的时候,高连长皱了皱眉头,若有若无的瞟了国勇超一眼。
“您认识,是次飞贼案的时候,京城电视台的女主持人,白洁。”种纬咬了咬牙,终于把白洁的名字说了出来。
“她啊!”谢参谋听到白洁这个名字,自然是不陌生,并且立刻和他记忆里的人对了号。只是他看了看在场的高连长和国勇超有些怪异的表情,立时笑了起来。
“哎呀,我说!高连,国排,咱们一过执行了不是一两个任务了吧?怎么还这么见外啊!”谢参谋已然明白了种纬的意思,不过他把高连长也当成了当事人之一。他继续说道:“有什么事儿咱们直说好,咱们见什么外啊?能帮忙的,我肯定会帮忙的,再说,这对咱们团也是件好事啊!”
说完这句话,谢参谋想了想道:“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去。”说罢带头走出了宿舍。
几个人找了个清静的地方,由国勇超把这事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在听到白洁有办法把这起案子的新闻直接放到国家级电视台播放,谢参谋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了。
“好汉出在嘴,好马出在腿!咱们干得再好,也得让人知道不是?再说了,好酒还怕巷子深呢!”谢参谋听完了事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立时变也了这件事的支持者:“象次飞贼案那么大个案子,咱们配合警方干得那么辛苦,本来还能有更大功劳的。结果是因为新闻管制,结果到最后不缩水了?这次有这么好个机会,我觉得应该可以试一试。”
接下来,谢参谋主导起了下面的工作。他先和高连长和国勇超在警卫室见了白洁,和她聊了一小会儿;然后又带着高连长和国勇超去见了一营长;在争得了营长的支持之后,谢参谋又打电话向身在专案组的团长报告了此事。
最后,谢参谋和一营长陪着白洁和京城来的摄制组一道儿赶去了专案组的所在地。当然,后面这些事却不是种纬这个小兵能够参与的了。
再次听到关于滨海扫黑案的重要新报报导的时候,却是全团战士们在国家电视台《新闻联播》之后,《焦点时刻》栏目的新闻专题报道了。
滨海扫黑案了国家级电视台的黄金时段,省厅和特警团领导相继在电视台露面。卧底英雄吴明华的采访视频也在电视画面出现,只不过他是用一盆花草遮住面容以后露面的。采访他们的人,正是如愿实现自己拿到第一手新闻的女主持白洁。
天昊夜总会纸醉金迷,糜烂放纵的画面一经公开,震憾了全国的电视观众。尤其是很多吸丨毒丨者吸丨毒丨后产生幻觉时如鬼似魔般放纵的丑态,以及一些吸丨毒丨者家破人亡的惨象被公开后,更是激起了社会极大的反响和反思。在随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打击丨毒丨品犯罪和黑恶势力的新闻和行动屡次见诸媒体,一些涉毒涉黑的犯罪团伙相继覆灭。
本来白洁也安排了采访种纬的,不论是特警团还是专案组,也都是同意了她的采访计划的。但等她真的来采访的时候,种纬却很客气的拒绝了。至于拒绝的原因:种纬只给了一句话:应该被采访和宣传的人还有很多,实在没必要宣传我。
无论白洁如何解释会保护种纬的隐私,不会让他的面容和真名实姓出现在电视屏幕,根不会对他的安全造成影响,但种纬依旧固执的不接受采访。哪怕是国勇超采取命令式的要求让种纬接受采访,但仍被种纬拒绝了。
对于种纬不接受采访的原因,他自己说的算一种;战友们也有人说他是高风亮节,把荣誉让给别人的;还有的人说他这是几年来风头太劲,担心招人嫉妒的。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不过,真正知道种纬拒绝采访原因的人只有一个,那是试图逼种纬接受采访的国勇超。用他的话讲,接受了这次采访,在国家级电视台露一次面,说不定军校连考都不用考,直接保送了。
种纬最后被国勇超缠得实在是没办法,无奈便告诉了国勇超他的真实想法:采访谁都可以,但谁又能去采访于济海,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呢?军校种纬愿意凭本事去考,但现在接受采访只会让种纬感觉别扭。
尽管种纬和于济海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种纬觉得自己和于济海之间确实有一种兄弟般的亲近之感。哪怕在于济海将死的时候,他也是故意等到专案组的人到场以后才自杀,显然他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洗清种纬身的责任。不然的话,种纬也不会补隔离审查不到一天之后,会被迅速放了回来。
看到国家级电视台来采访的时候,一个个趋之若鹜的样子,种纬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于济海确实是杀了人,而且是当着他的面杀了人,但他也采取自我了结的方式赎了罪。可于济海的故事又是怎么发生的呢?根源到底在哪里又有谁知道呢?谁又能给已经身在天国里的他一个说话的机会呢?
同样,如果不是于济海收集和提供的那些犯罪证据,滨海扫黑大案能否这么轻松快速的落幕呢?可除了专案组里少数知情人之外,社会的那些人云亦云的老百姓们谁又知道被称为*,恶棍军师的于济海,其实是主动协助专案组破案的功臣呢?
种纬看似负气似的不接受采访,何尝不是他对于济海的一种尊重和怀念,又何尝又不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在向专案组的那些高高在的领导们表达他不满的一种情绪表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