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种纬唱的真心不怎么样。一首带着情歌意味的对唱,让他唱得像是吃饭前拉歌的调调,美感全无。
唯一可取的是气力足,嗓门高,该唱到的高音都唱出来了,倒是没出丑当吊死鬼。台下的官兵们对唱歌的要求一贯不高,部队唱歌是以气势足,气场强大为最终评判标准的。现在种纬唱得规矩,最关键的是高音没丢脸,这足够了。于是,台下的官兵们以袁团长等人为代表,一边齐声叫好,一边热烈的鼓掌给种纬加油鼓劲!
虽然种纬唱得不怎么样,勉强算是唱了个及格分,但由于全场战友给他加油打气,倒是没让他丢人。接下来几段歌词对唱,种纬如法炮制,先不管什么美感不美感,歌词唱的对不对,先保证顺利唱下来再说。
在他这种保守的唱法的前提下,楚楚虽然在某种程度落了种纬的面子,却并没能让种纬在全团官兵面前丢脸。直到这个时候楚楚在依稀明白,自己想让种纬出个洋相是可以的,台下的官兵们只会拿来当个笑料而已。但在关键问题,特警团的官兵们还是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只要没让种纬出大丑,他们肯定会认真维护种纬这个自己人的。
很快,这首让种纬备感煎熬的男女声对唱结束了。种纬觉得自己似乎跟跑了个五公里似的,居然都有了累的感觉。
一曲结束,种纬很规矩地向台下行了个军礼,转身要下台,可楚楚怎么肯此放过他?
“种纬哥等一下!”楚楚像只穿花的美丽蝴蝶似的,一下子飞到了舞台台口,直接把种纬的去路给拦住了。接着,楚楚扭过头来对着台下的官兵们道:“战友们,你们说种纬唱得好不好?”
“好!”台下的官兵们齐声喊好。
“唱得棒不棒?”楚楚再问道。
“棒!”台下的官兵们继续支持。
“再唱一个要不要?”楚楚继续鼓动道。
“要!”台下的官兵们喊顺了嘴,一下子把种纬给卖了。
“种纬哥,你不是只会军旅歌曲吗?咱们来一段歌曲对唱好不好?”楚楚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甜的,但此时台的种纬已经对这个声音不感冒了。
只是台下的一部分战士还糊里糊涂的,种纬还没回答,台下便是一声齐齐的“好!”台下已经有人替种纬回答了,弄得种纬更加没法下台了。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开始?”楚楚再次用了瞒天过海和先斩后奏这两招,趁着台下的战友们替种纬答应,她开始把节奏往自己这边引。不仅如此,她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过,种纬哥,咱们唱归唱,可前面一首歌和后面一首哥至少应该有些关连,让大家听起来像是对唱似的才好,你看怎么样?”
又玩这一手,种纬现在算是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了。摆明了没打算放过自己,先让台下的众人答应她的要求,然后再提出新的要求或者点子,反正你前面都答应了。后面好意思反悔么?这样,她的小伎俩是屡次得逞。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种纬还有退缩的余地么?毕竟是军人,又是男人,推诿搪塞不是他的风格,迎难而才是他应该做的。
说唱唱,种纬刚答应下来,楚楚自弹自唱起来:
“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望穿双眼盼亲人,花开花落几春秋,啊……”
这首歌是电影《小花》的插曲《妹妹找哥泪花流》,原唱是李谷一。楚楚的嗓音与歌喉确实很不错,在音乐也下了很深的功夫,她无论是弹奏技艺,还是优美的歌声,都把首歌亲切、深沉,而又充满感情的演绎了出来。
听去仿佛真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儿,正在寻找她失散的哥哥似的,那种期望和找寻的焦急神情,居然都能让台下的战士们听了有种我见尤怜的感觉。
楚楚唱了一小段停了下来,然后一双妙目冲种纬眨了眨,有些顽皮的示意该种纬往下接了。
怎么接?搞情歌对唱么?可军旅歌曲里哪来的情歌对唱?种纬一咬牙一狠心,直接把麦克风从架拔了下来,拿到嘴边对着它唱了起来:“我是一个兵,爱国爱人民,革命战争考验了我,立场更坚定……”
这首歌唱得还算可以,但放在这儿有点牵强。顶多算是妹子找你的时候,你这个当哥哥不把妹妹当回事儿呗!虽然接得不是很恰当,但倒也能说明现在种纬的心情——我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你一个女艺兵跟我这儿没完没的的干什么?
楚楚听明白了种纬歌声里的意思,不过她冲着种纬弯了弯美丽的眼睛,偷偷一笑,继续往下唱道:“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山(里格)野鹿,声声哀号叫……”
《十送红军》!楚楚是部队出身的艺兵,当然能把这首老歌唱得入情入理,滋味十足。算台下的兵们都开始有些人不满楚楚这种咄咄逼人的做法,但对她的唱功还是给予了很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又该种纬了,可种纬此时的汗都快下来了。相于楚楚这种专业演员,种纬会的歌曲那么几首,怎么和对方的唱段得接得,还得自己会唱能唱?
唱什么?唱什么好呢?种纬一时委决不下,这下舞台冷场了!
更要命的是,楚楚那边还奏起了急促的乐曲,似乎在催促种纬开唱。可这个时候种纬的心已经乱了,她再这么一催,更让种纬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无奈之间,种纬的的目光开始往台下搜寻,想试着从台下的战友们之找寻一个可以帮助自己一下,或者提醒一下自己的人。在这个时候,他发现高连长从刚才一直挤坐在袁团长和王政委身边,他们和营长教导员他们正在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台的自己。从他们关切的眼神看,显然是正在说着自己的事情,也在给自己暗暗使着劲儿。
看到种纬向这边看过来,袁团长等人面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也早已经没了刚才看到种纬吃瘪时的兴奋劲儿。但也许是碍于身份,几位军官倒是都没对种纬做出什么具体的提示。只有高连长,看到种纬看向自己的时候,突然伸出大指拇向自己和身后的特一连全体指了指。
这是一连一直引以为傲的手势。多年以来,特一连一直是用这种手势向其他连队夸耀和标榜自己的主力和王牌的身份的,这个手势的意思是在说,一连是最牛的!
灵光一闪,种纬忽然想到了一个画面,是电影里常见的唱着歌欢送部队的面面。种纬心想,你楚楚不是唱着《十送红军》吗?那么我干嘛要自己和你对唱?我们是部队啊!是一个整体啊!种纬忽然有主意了!
种纬拿着手里的麦克风,便步走到台口,冲着正对面的特一连全体战士发出口令道:“特一连,全体——起立!”
台下的一连战友们听到种纬的口令,先是楞了一下。在他们心目,种纬毕竟只是个下士的身份,怎么有资格向一连全体战友发号施令呢?最起码也得副连长和指导员的命令才能管用,最次最次也得是值班排长才有资格发口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