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战士们多日战斗在抗洪一线在手脸留下的伤疤,再看看那些在抗洪期间病倒的战友们,再脱下战士们的作训服,看看战士们身晒得脱了好几层的身体,这些慰问团和工团的人们无不把自己最真诚的祝福和钦佩的话语都讲了出来。
而且,战士们的真诚也感动着这些来慰问演出团的军官和演员们。他们很快发现,他们脚下的土地不是泥泞的,而新战士们事先在大堤和下坡的道路新铺好的厚厚的青草。有了这条青草的道路,这些外来的人们不用站在泥泞里慰问抗洪一线的官兵们了。
感受到了战士们的善意,这些工团的演员们有些当下在战士们的帐篷里放开了歌喉,为围着她们的战士们现场表演,她们的现场表演也无不换来战士们真诚的喝彩声。
女演员当然是最受战士们欢迎的,毕竟她们年轻漂亮活力十足,不管是唱唱歌还是跳跳舞,都是一道亮眼的风景。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战士们在大堤奋战多日,偶尔看到漂亮的女工团员,大家愿意围着她们听听歌,聊聊天,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至于那些来慰问战士们的男演员,待遇相对差一些了。至少围着他们的战士们的态度没那么热烈,完全不像那些围绕着女演员的战士们那一堆喧哗热闹的样子。不过这些男演员也不含糊,纷纷拿出他们拿手的绝技来,不管是乐器,还是口技,都能赢来围着他们的战士一片真诚的掌声。
这其有一位音域宽广的男音歌唱演员,站在帐篷下,以沱江为背景唱了一首《三国演义》的主题歌: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
他那浑厚,而又豪迈的嗓音,配着背后滔滔的沱江洪水滚滚东去,颇有一番“下五千年,千古绝唱谁人知”的洒脱豪放气度。倒是把许多本来围着那些莺莺燕燕的女演员的战士给吸引了过来,真心实意的为他鼓起掌喝起彩来。
至于那地属于慰问团的成员,不会唱也不会跳的部队政工干部们。他们则是亲热的拉着战士们嘘寒问暖,亲切的唠起了家常,倒是和战士们气氛和谐,很容易地打成了一片。
按照预定流程,慰问演出团的慰问和演出行程会在两里的时间里完成。到达的第一天是和大家进行广泛的交流,等第二天舞台搭好,具备演出条件之后工团才会登台表演。
这边慰问演出团的团员们在和大家聊着天,三五成群的演着节目,那边的几个临时腾空的帐篷已经成了摄影师的摄影棚。战士们按班排的顺序轮流排队过去,让摄影师用镜头把他们的形象记录下来。等照片洗出来以后,还会按照各班排的顺序发到部队,战士们再从军官那领是了。
拍照的时候,也有一些战士会邀请一些工团的演员和他们一起拍照。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演员们都会很配合和战士们一起合影,哪怕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以后恐怕也再不会在人生的路有什么交集。
你小子,这是干什么?别人最起码都是作训服和正装,你倒好,非得背心裤衩!种纬看着准备穿着背心短裤拍照的周绍,有些无奈的道。
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穿着背心短裤让摄影师拍照,种纬劝他他居然头一回梗了脖子,没听种纬的话。摄影师一看这阵仗有点犹豫,结果周绍还不乐意,非得说什么这叫真实!弄得摄影师一脸为难的看着一排带队的军官们,那意思是在向国排长求援,让国勇超管一管周绍这种不太恰当的行为。
可惜,这位摄影师找错了人!国排长是谁,不说是特立独行吧!但肯定是个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看到周绍穿着这一身要拍照,他当时来劲儿了,一声嘶吼道:“一排的,都脱了!”
一排的兵们最了解国勇超的性子,而且在国勇超的手下也都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听到国勇超的命令,一排的兵们一声嘶吼,也不管工团的女兵们在跟前,登时统统脱得只剩下个背心短裤。把正在和战士们聊天的女兵们吓得花容失色,粉面通红,惊叫连连。
可等这些漂亮的女兵们从手指缝里看到这群气质剽悍,肌肉遒结的战士们身那一片片因为抗洪救灾而留下的伤疤,以及大片大片被太阳暴晒得斑驳脱皮的肌肤与大面积的皮肤溃疡时,女兵们的眼圈登时红了。
这是群什么样的兵啊?他们在这些抗洪救灾的日子里究竟经历了什么还用说么?如果说原来这些漂亮女演员在和战士们交流的时候还带着些矜持和表演的意味在里边,现在面对着这群在抗洪一线拼了一身伤的战士们面前,她们的矜持和伪装统统都被扔掉了。
她们主动和战士们站到了一起,配合着战士们拍起了照片。那位刚才还在为难的摄影师,也很快从惊讶和震惊清醒了过来,手的相机闪光灯闪得连成了一片,急剧消耗着他手里的胶卷。
看到一连拍起了这种现实主义风格的照片,其他连队也开始争相效访。可惜他们身的伤确实是有的,但那种舍我其谁的桀傲气质和精兵强将才有的血脉贲张的铁血风格,尤其是那一身精瘦矫捷得如同豹子般的肌肉,却不是其他连队想学学得来的。
到最后,整修慰问团的人不管是男是女,也不管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都跑来和特一连的战士们合影了。原定每个排两个胶卷的定额,一排自己报销了四个!整整超额了一倍,弄得其他连队颇有微词。
最后还是政委王坤考虑到要照顾其他连队的情绪,这才制止了一排这种军男子汉风格的展演活动。只是此时,特一连一排这支全团的王牌名号已经被很多人知晓了。而且在不久之后,这些照片还大量的出现在了电视新闻报道和那时还并不发达的络。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一连的兵们自然不会一直这么穿着背心短裤呆下去。战士们纷纷回到帐篷里整理衣物,谁料那些胆大泼辣的女兵们居然不回避,弄得战士们倒是挺尴尬,完全没了刚才脱下衣服拍照片时的洒脱。
“行了,这回你小子算是得意了!”种纬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对刚才没听他话的周绍说道。
“班长,不是不听你的话,我是想拍几张这样的照片,然后给我老爸寄去。他不以前总说我没点男人样儿么?现在让他看看,我这样到底行不行!哼!”周绍嘟囔着低声说道。
“你呀!”听完了周绍的解释,种纬还能怎么样?只能对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表示无奈。想了想种纬又道:“你最好等你的评功下来,再一块寄给你父亲,我想你父亲会为你高兴的。还记得次你从江里来,国排长怎么跟你说的么?你父亲也是希望你能有出息,天下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儿子成才的?”
听了种纬的劝解,周绍直着眼神儿半天没说话,也不知道他对种纬的话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第二天午,演出正常开始。
除了值班巡查和巡逻的人员外,露宿在大堤的人们,不论是军人还是男女老幼都来看演出了。演出的舞台搭建在大堤下面一块地势较高的土地,再加舞台本身的高度,站台下看演出的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舞台的演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