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战士们快要跑到堆料场的时候,堆料场值班的人也得到了消息。柴油发电机轰的一声发动了起来,本来都有些发黄的几盏照明灯陡然明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值班的军官和民兵已经在带着人拼命的往沙袋里装石子了。一看有些睡得昏头昏脑的战士过来要等那些还在装石子的沙袋,领头的军官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指着不远处的石料堆和一堆已经装好石子的沙袋道:“拿这两个,拿这两个,先把大块的往里填!”
迷迷糊糊的战士们这才醒悟过来,纷纷抱起大块的石头,然后或扛或抱向那处管涌处奔了过去。与此同时,高地的两辆军车也启动了,远远的把车灯往管涌的方向照了过去。虽然照度还有些不足,但已经可以让堵塞管涌的人们看清楚眼下的局面了。
几十百块石头扔进管涌的出水口,然后再扔进百个装了小石子或者沙子的沙袋,管涌出水口的水势一下子慢了下来。原来管涌的出水口位置被战士们运来的石头和沙袋堆起了一个材料堆,眼看着管涌似乎已经被控制住了。
看到此情此景,战士们少不得一阵欢腾,仿佛又打赢了一场仗似的。等后续运材料的人们抱着石头和沙袋奔过来,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弄懵了,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把手的东西扔过去了。
“都静一静,静一静……”正在这个时候,张-工程师和团领导们也赶来了。但他却不是来和大家一起庆祝管涌被封堵住的,显然他还有别的要紧的事情要办。可是他的声音已经被埋没在了战士们的欢呼声,连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听见。
看到他焦急的样子,团长袁以刚猛的吼了一声道:“立正!“
“哗“的一声,战士们站在没脚踝深的水里,齐齐的来了个立正。那些手里拿着建筑材料的人,也马把手的各类材料给扔水里了。
“都别出声,听听张-工怎么说。“袁团长吩咐了一句,然后把目光看见了张-工程师。
“大家散开,都注意脚下,这附近可能还有管涌会出现!“张-工程师说出了他最担心的事情,然后带领大家散开,在防汛技术人员的帮助下,告诉大家该如何及早发现脚下的管涌。
很快,趟着齐脚踝深的沱江水的战士们发现了脚下的异样。距离原来管涌出水口不远的地方,一处看似平平的水面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翻滚状,水的泥沙一团团的旋转着,然后向着四周漫无目的的散了出去。
两名防汛技术员靠过去,很快确认了这处小管涌已经正在形成的过程。接着大家又扩大搜索范围,几分钟后又找到一处细弱的管涌。张-工程师一边吩咐巡查人员继续巡查,然后让战士们把刚才搬运来的石料和沙袋搬过来,把这两处潜在的管涌也进行了处理。
排除了这处管涌,团指不敢大意,继续让人对整个大堤沿线进行巡查。而且对刚刚堵塞的管涌位置留下了专人,重点观察这处管涌的情况。
紧接着,工兵把电线也拉到了刚才管涌的位置,随着灯光照亮这处已经堵塞好的管涌位置,巡查监控的人员视线更清楚了一些——这处管涌还在发着着渗漏,刚才的封堵只是减缓了它的流速,并没能从根本控制住它。
继续!张-工程师和团长商量了一番,留下两个连继续对这处管涌进行进一步的封堵,其他的部队则回到帐篷里休息待命。
在种纬等人准备和其他人一起返回帐篷的时候,团部的第二道命令又传下来了:“水下摸排突击队紧急集合!”
种纬和黄海杨、周绍等人迅速和国勇超打了个招呼,便跟着来传令的团部通讯员向大堤跑去。大堤,张-工程师正和几个防洪技术员用手电照着明,在大堤内的沱江洪水搜索着什么。
“应该是这附近了!”良久,张-工程师终于抬起头来说道。
“怎么办?我们该干什么?”袁团长扭过头,问张-工程师道。袁团长有些紧张,但还谈不到慌乱的程度。从军二十多年了,经历过的事情多了,很多事情已经看得淡了。虽然还不能做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但想看到他慌乱却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张-工程师明显沉吟了一下道:“没办法,只能夜间下潜了。”
显然,从张-工程师这句沉重的话语可以听出来,夜间下潜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难度大不大?”袁团长显然也听出张-工程师话的意味了,他有些皱了皱眉头道。
“麻烦不小,不过,没别的选择了。”张-工程师意味深长的望着袁团长道。
袁团长扭头往大堤内侧望过去,两个连的战士们还在努力封堵着不断出水的管涌。哪怕是他这种防汛的门外汉也看出来了,这种封堵的办法纯粹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即便眼下把这些涌水的管涌堵住了,也没法改变大堤下面渗水通道依然存在的现实。
照这样下去,算那边一直能堵得出管涌出口的涌水,但早晚大堤下面的基础会被这管涌透出的沱江水给冲毁的。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大堤恐怕会像豆腐渣一样被洪水绞成烂泥的。
正在袁团长他们和张-工程师说话的功夫,种纬他们十几个人的突击队已经来到大堤之,且已经列队完毕。
“我去宣布,您来指挥!”袁团长没有二话,直接把等会儿下水探摸的指挥权交给了张-工程师。到了这个时候,张-工程师直接指挥的效率明显他来指挥要好得多,因此他一点犹豫也没有。
“同志们,刚才的管涌险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虽然我们留了两个连队继续在封堵,继续在巡查,但真正的隐患不在那里。”说着话,袁团长指着管涌的方向摇了摇头道:“真正的麻烦在这里!”袁团长的手势指向了大家脚下的沱江大堤。
战士们不懂管涌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眼下凶险局面的理解。像张-工程师说的那样,千里之堤都会溃于蚁穴,何况已经出现了这么大的几处管涌。一旦沱江大堤垮掉,那这附近的几十万百姓可遭殃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往常都会说子弟兵子弟兵,那到底什么是子弟兵?前两天去集市找那个肉贩算帐的时候,一起起战士们是来替老乡们抗洪的,大家明显可以感觉到周围百姓的善意,连带着找那个肉贩讨还公道的气势都盛了几分。可现在,如果让这大堤在大家手被冲毁的话,特警团的脸往哪搁?
“如果不尽快找到水下的暗洞,沱江大堤会出危险。而保住沱江大堤,是保住咱们襄城团的战旗不倒!大家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袁团长大声喝问道。
“有!”十几名战士异口同声的答道。
“好,我不多说了。下面由张-工程师来告诉大家该怎么办!”说完这句话,袁团长退了下去,把张-工程师给请了来。
“大家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句成语吧?”张-工程师一来,把事情的严重性和大家讲明白了:“现在,这处管涌可蚁穴要危险多了。刚才那处管涌,像一条吸血的血管。如果只封堵那边的出口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这条血管还会在别的地方找到出口。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大堤都会被它把血抽走。一旦大堤的结构受到影响,咱们这些天的努力可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