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公交车的车身事先都挂一些横幅,大都写着“欢送子弟兵南下抗洪”、“保卫沱江”“人定胜天”之类的口号,给战士们此行的征程添了一种雄壮的气氛。
等乘着部队的车队出发后,社会各单位捐赠的抗洪物资车队也打着一各色的旗帜跟了来。这些来自社会方方面面的车辆,什么车型都有,大大小小,并不整齐。但只要有面旗子,再打双闪,人们知道这是运输抗洪物资的车辆,纷纷停车让行。各大交通路口也加派了警力,维持着行车秩序,给抗洪车队让出了从容行进的车道。
很快,车队到达火车站。
与演习时部队要到野外或小站登车和卸载不同,这次抗洪部队和物资出发搞得轰轰烈烈。不但市里的重要领导都来给战士们送行,连省市电视台的摄制组都来了好几个,用摄像头记录着全社会对南方灾区的支持和慰问。
战士们有的被要求迅速登车,有的刚一下车被调去装卸抗洪物资。直到午时分,抗洪专列的物资才算全部装载完毕。列车这才缓缓驶出站台,向着遥远的沱江前进。
由于专列途不停车,因此这辆列车开起来还是非常快的。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晚半夜到达了。
专列停靠在一处不知名的小站,战士们从车下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雨。不过战士们根本顾不这些,大家按照要求又变成了卸车的装卸工。披着雨披忙着把挂在客车车厢后的货车车皮里的抗洪物资送运货的大货车,由这些车辆统一装运走。
等干完这些活儿,已经是凌晨时分了。此时,来接战士们的一大溜军用大卡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此刻,这些东风军卡看去非常的亲切,除了它们的外面脏一点,下下都沾满了泥水外,都和特警团自己的车并无异常。但等战士们登这些车辆的时候,才知道这些车经历了什么——满车厢的泥水和干草的碎沫,间或有一些破旧的粘满了泥水的麻袋片,战士们连个干燥和干净的落脚地都没有。
“咱这车现在这情况,同志们将一下吧!”跟车队来的一名尉随口说了句话,自顾自的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不动了。看他满身泥水的模样和疲惫的脸色,大家大致能知道这些来接大家的车队经历了什么。
当下战士们也不再说什么,互相帮助着爬东风卡车,都挤站在车厢里边。手里面的行李和背包等物,只能将着放在脚,用脚面掂着尽量不让它脏污掉了。
此时战士们还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可笑,因为等到接下来的几十天里,他们不要说自己随身的行李没办法考虑干净不干净的问题,连他们自己本身也没功夫考虑这个问题了。
由于外面下着雨,车里面又遍布着泥浆和污渍。战士们车的时候,身的雨披又把更多的雨水带到了车厢里国。弄得车厢里到处都是湿乎乎的,在家脚下也是黏乎乎,滑溜溜的。
战士们都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唯有公认的少爷兵周绍在那里低声的叨咕着什么,似乎是在抱怨这辆车太脏了之类。
“周绍,闭嘴!”种纬听到他那儿一直不停,当即低声呵斥了一句。登时,车里彻底的安静了,只能听到雨滴打在防雨蓬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周绍入伍也有差不多半年了,但可能是因为他家庭环境太好的原因,所以他整个人表现出一种偏软的作风来。这在作风一贯如钢似铁的特一连战士们间是绝对的异类,很让大家瞧不起,是个公认的少爷兵,始终不能真正融入特一连这个团队里边。
而周绍刚来的时候,也有些瞧不起化水平普遍偏低的战友们。而且他的一些生活习惯和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较高,平时用的一些生活用品都是有品牌的,这也和粗线条的战士们格格不入。
甚至有一次牛柳向周绍请教化学知道,这家伙居然拿着白糖的分子式告诉牛柳这*的分子式,结果被种纬一眼看到。种纬看到后,先是什么话也没说,先在纸给牛柳写了一个*的分子式。然后便一气给周绍出了一堆数学、物理、化学的高考题目,并且告诉他在一个小时内必须做出来,做不出来要晚睡觉前完成一套两千五百的体能训练。
一看这些题,周绍立马怂了,马向种纬和牛柳承认错误。但种纬根本不接受他的道歉,他给周绍划出了两条道:一条是去特警团的菜地,陪那些在战斗连队呆不下去的孬兵和伤兵去种菜;还有一条路是,除每天的正课外,每天必须完成一个两千五的体能训练。而且不能影响正课,这个体能训练必须利用午休和其他零散的休息时间,见缝插针的进行。
这下周绍可惨了。他不想离开特一连,根本原因是不想输给自己的老爸,他特别想证明自己不是个软蛋。结果因为他对战友们的傲慢,被种纬给狠狠的修理了。
在演习前的那段日子,特一连的战友们已经习惯了营房门前的一道风景。初春的冷风里,周绍裸着双臂一遍遍的做着体能,头冒出的热气都肉眼可见。而种纬刚在不远处一边练着单双杠,一边盯着周绍进行体能训练。
对周绍来说,那段时光是炼狱一般的存在,他常常被种纬操练得眼泪鼻涕横流。有很多次战友们都发现周绍自己躲到一边自己偷偷的哭,有些心软的兵过去安慰,周绍却是咬着牙不承认,只说是被沙子迷了眼。
整整一个多星期炼狱般的训练,让周绍的气质沉静了不少,娇气和傲气也被磨平了不少。后来还是牛柳觉得种纬做的有些过了,找到种纬替周绍求情,种纬这才算是饶过了他。
当然,种纬少不了又把周绍给臭骂了一通。让他想明白什么是军人,什么是战友,甚至包括什么是男人这个问题。如果按照周绍的所作所为,特一连的战友们谁又会相信他,谁又会把后背放心的交给他?
打那件事以后,周绍的各方面才算是开始向特一连的战友们靠拢。加他被罚的那段时间,总体意志品质表现得还可以,种纬才向连里申请让他参加了这次的演习。
结果,这小子在随同国勇超接应种纬和牛柳的战斗,因为心态过于急躁,战术动作过大,很快被“击毙”,进了战损营。以至于最后没法参加三班的侦察任务和平灭武馆事件,一下错过了很多精彩的事情,让他深深的遗憾。
这次出来执行抗洪抢险任务,种纬特别告诉他这次任务恐怕演习都要累,都要折磨人,问周绍敢不敢去,结果周绍没二话报了名。用周绍自己的话说,自己刚在特一连混出点人样儿来,这次要是怕苦不去的话,以后也没法在连里抬着头生活了。
对周绍这个兵,种纬的看法是本质还好,但生活环境使然,娇骄二气还在,仍需要磨练。所以种纬平时对周绍盯得挺紧,要求也高。而周绍也服种纬这个无论从化修养,还是军事素质都自己高的副班长,一副唯种纬马首是瞻的样子。
车队启动,一路颠簸着向沱江抗洪前线驶去。因为四下里漆黑一片,战士们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自然也不知道车队是驶向何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