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月亮还是在云层忽隐忽现的,看来今晚的突袭行动恐怕要告吹了。毕竟师里和团部拟定的作战计划是打算来一次连级规模的夜袭的,可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适合这么大规模的夜袭展开,光是己方人员的展开和配合很难进行。
更不要说现在这个时间段,即便勉强发动了进攻也难以实现什么战果。突袭部队撒出去时间不长,天要亮了,那时身处敌方控制区域的突袭部队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放弃这个突袭计划,特警团下都觉得很可惜。毕竟特一连和特三连经过这几年的整训,在小规模作战很有心得。再加两个连队吃得好,练得多,练得好。不说人人飞毛腿吧,至少每次十公里越野战士们都不太当回事。
不仅如此,夜间五十公里全副武装的急行军团里也搞过多次。而还是带战术背景,身挂着单兵激光对抗模拟系统的对抗演练。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恐怕是红军团所不具有的优势吧?在这种情况下来一次大规模突袭,然后等天快亮的时候派出装甲部队配合突击接应,不把红军团咬下一块肉来才怪呢!
其实,特警团还有一个连导演部都不知道的巨大优势,那是他们有李老汉这个活宝!在和师部参谋沟通之后,李老汉凭记忆又帮着特警团把手里的地图给丰富了一下。由于李老汉后来又陆续想起了一些东西,是连师部参谋都没来得及了解到的,因此论起对这片丘陵草原地带最了解最熟悉的人不是导演部,而是特警团的人。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看来这次突袭行动今天是没机会展开了。
两点半左右,是种纬和牛柳的游动哨。他们两人负责的是整个山坡阵地东面的一片缓坡地带,在他们身后左侧的藏兵洞里,潜伏着随时可以出击的四个排的战友。虽然今晚的进攻不能进行了,但由于没法在这种情况也换防其他守备部队,只能让特一、特三两个连的战士们守卫在山坡东西两侧的山脚下,以备不时之需。
种纬和牛柳两人拉开距离,在白天看好的几处小高地之间来回游动着。始终保持着彼此之间的呼应和联系,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性。他们也事先得到了通知,知道现在两方的侦察兵斗得挺厉害,侦察的战损都挺大。据说侦察连连长朱进这个连长手下只剩下一半儿多一点的人手了,剩下的都被拿了演习卡,到后面歇着去了。
三点钟左右,起风了。天的云层越来越薄,月亮露出来到时间越来越长。如果这阵风能早刮四个小时,恐怕种纬他们已经突出去十来公里了吧?
看到起风了,导演部里红军方面的代表脸露出了若隐若现的笑意,蓝军方面代表则遗憾之色尽显。这一切都被导演部的军官们看到了眼里,他们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等待着最新的战果报来。
一方等到了机会,一方却失去了机会,今晚注定不会平静。两只夜老虎谁胜谁负?谁又能维护自己的荣誉,呆会儿可以见分晓了。
种纬和牛柳对这种天气只是稍稍遗憾了一下,便继续做自己事去了。这种行动计划层面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两个操心,他们应该做好的是,别在这种天候条件下被偷袭的敌人发现自己,争取提前发现敌人。
种纬和牛柳游动的距离和范围越来越小了。这并不是他们两个偷懒,而是他们的位置虽然视线良好,观察和照顾到的范围较大。但如果有敌人摸哨的话,只要敌方趴在地,可以很容易以天空为背景的天际线发现他和牛柳。因此他和牛柳早商量好,现阶段他们只在几个位置较好的地段低姿运动,保护好自己。
一边值守着,种纬一边想着李老汉所讲的那种近乎第六感的,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这种本领有点玄,具体怎么练出来李老汉也讲不清楚。但他知道,越是经历生死环境多一点,越细心一点越容易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至于那种被枪瞄着的,带着点胆寒和战栗的感觉,种纬觉得那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的方法。如果一个人总对自己暗示自己被潜在的敌人盯着、瞄着,任谁也不会放心睡大觉的。在这种情况下,警醒的人恐怕才更容易发现潜在的敌人,更容易生存下去。
一边这样想着,种纬一边尝试着回想那晚自己被眼着红丝的李老汉用枪指着时的感觉。很快,那晚所体会到的让人胆寒和战栗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在这种四周忽明忽暗的环境里,这种胆寒和战栗的感觉越发的清晰。
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舒服,甚至让人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心理。种纬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从这种负面的心理走出来。可怪的是,自己无论如何尝试也无法从这种怪的心理感应走出来。
他总是觉得,那忽明忽暗的草原深处,似乎正有一群敌人正朝自己悄悄的接近过来。而且他们狰狞的面孔仿佛地狱里的恶鬼,似乎正要把自己吞噬掉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种纬心里倍感纠结,他既想从这种怪的心理体验抽身,却又无法做到忽视这种怪的感觉。
再回想李老汉的话,李老汉说过:不管是蛙鸣鸟叫虫鸣,还是风声雨声地动,他都能从大自然的声音里听出或感觉到些异常来。那么是不是自己也可以从这些大自然的声音信号,体会出什么信息呢?
这个季节没的蛙鸣虫叫,甚至白天那惊天动地的炮火和轰炸,也把这片草原的鸟儿都吓跑了。现在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草原的风拂过长满干枯茅草的草场时,发出的沙沙的声音。
草原的风足够大,草原的茅草也足够长。风像梳子一样梳过长长的茅草,发出一种整齐的,低分贝的沙沙声。在其他地方,是听不到这种声音的,只要在这种草场无边无际的地方,才能听到这种整齐的,不令人厌倦的声音。
只是,当种纬用心去听的时候地发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随着种纬反注意力转移到这面,再加时间的推移,种纬从风拂过草丛的声音听出一些疑问来了。原来大片大片的草丛被风吹倒伏,发出的是整齐的沙沙声。但慢慢的,后来这种沙沙声怎么越来越怪,变成了远近高低各有不同的声音?而且即使当风小了一些的时候,眼前茅草的茎都已经挺直了的时候,这沙沙声居然还一直存在着。
不对!有人偷袭!种纬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瞬间把身体蹲得更低了。
如果这个时代有无人机,种纬能够从高处看下去,他会发现这片偌大的草场被人体压出了一个个黑色的“孔洞”来,每个孔洞里都有一名红军团的夜袭士兵。他们正在地缓慢的爬行着,利用风吹茅草的沙沙声隐藏着自己的形迹。
他们爬了多远没人知道,但他们解决了特警团派出的侦察兵,绕过了多个流动哨哨位。一直摸到了特警团驻守高地的下面,距离埋伏着一连的掩体也仅仅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了。他们用自己的忍耐和耐心,几乎成了这次突袭的最大战果,只要再过一小会儿,他们将攻进特警团的防区。
可惜,在即将成功之际,守在他们前面的是特警团最强连队最强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