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勇超一看,乐了。他抄起酒瓶直接给李老汉又满,脸还带着一种伺候亲爹时才会有的笑容。
正在收拾锅碗的种纬和周绍见状相视一笑,整个特警团能让国排长这样心服口服伺候的,恐怕也袁团长、王政委和高连长几个人了。其他人想让国勇超给倒杯酒,那得看国排长是不是心情好才行。
可今天,国排长遇李老汉算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了。这李老汉也确实是人,白吃白喝根本不客气,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倒是显得很是洒脱,明显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正在这时候,牛柳和黄海杨两人分别抱着一捆柴禾回来了。由于这李老汉家里也实在是没啥,天色又将晚,战士们也顾不弄点什么别的,也简单熬了点糨乎首的稀饭,然后便端了来。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按照这边农村的作息习惯。此时很多人家早吃完饭了,借宿的战士们也是客随主便,也应该已经吃完了。倒是国勇超和种纬他们几个,一下午的功夫倒跑了不下十五公里,一个个的都又累又饿的,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饭一来,战士们也顾不跟李老汉客气,几个人先是稀里糊涂一顿吃喝。弄得院子里的声音非常的怪异,仿佛李老汉家里多养了几头家畜似的。
算平时养尊处优,最讲究生活品质的周绍,也顾不得什么斯和卫生了。喝起饭来那叫一个香甜,吃起烧鸡来也不讲究了,直接掂起一块往嘴里塞。可见环境是锻炼人的最佳方式,饥饿的时候才能见到人最真实的一面。
看到战士们顾不照顾自己,已经吃了个半饱的李老汉也不挑理。而是自顾自的自斟自饮了起来,偶尔停下看向战士们的眼神倒是饶有兴趣的样子。
直到饭吃得差不多,战士们都觉得没什么饥饿感的时候,这才想起来互相交流一下说说话。不过战士们大多不知道和李老汉怎么交流,大多是互相说说话,开开玩笑,调节着饭桌的气氛。
等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种纬还是忍不住了,他直接问李老汉道:“李大爷,问您个事,您今天在果园,是不是发现我们在那潜伏了?”
听到种纬直接发问,李老汉抿了一口酒,毫不客气的说道:“哼,藏成那样俺咋发现不了?屁股撅得老高,我还以为野猪拱地了。”
这句一出口,把个种纬顶得不来下不去的。自以为几个人藏得还不错,至少成功骗过了他们这一个排的战友。可谁知道在人家的眼里,像野猪拱地!
“野猪拱地……”国勇超在嘴里念叨着,忽然望着种纬几人放声大笑起来。他这一笑,种纬也无要奈何的笑了起来。其他几个战士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开始有的是真正的开怀大笑,有的是尴尬的笑,有的是窃笑。但笑到后来,大家彼此互相看着对方的笑容,都互相用眼神交流着:“你是野猪拱地……”“你也好不了哪去,你也是……”“你笑什么,你连野猪拱地都发现不了。”
渐渐的,大家都被彼此间的的笑容感染了,一个个笑得格外的畅快。
看着战士们开怀的样子,一直冷冰冰的李老汉也终于嘿嘿地笑了起来,看向战士们的神情也跟着温暖了不少。
随着这次开怀大笑,破落的小院的气氛也变得缓和了不少,李老汉也不再对战士们摆出冷冰冰的样子。只是种纬却依然觉得,李老汉应该没有说实话。因为他把牛柳他们几个藏得非常的好,不然的话早被一排的战友们给发现了。可现在李老汉居然说他们是野猪拱地,似乎是在有意回避着种纬的问题。
种纬有心再继续追问下去,可想了想他又作罢了。这个李老汉仿佛是万年塞冰,凭着这一顿饭想从老人嘴里套出什么话来,恐怕是心太急了。
依着国勇超的意思,当晚他想带着种纬他们几个宿在李老汉家里的。李老汉家的房子倒是有的,虽然是老旧的土坯房,但也有三大间,住人肯定是够了。
可等他把这个意思跟李老汉一说,李老汉却摆出了一副随你自便的态度道:“房子倒是有,你们要能住进去的话住!”说完这句话,酒足饭饱的李老汉打着酒嗝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等国勇超和种纬等人到其他两间屋一看,五个人都傻眼了。另外两间屋里一看是常年不住人的,那个乱劲别提了!多年不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得满满的,破家具,乱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拍恐怖片的现场呢。
看到这一幕,几个人是再能凑合也不能在种插不进脚去的地方休息啊!没办法,国勇超站在院里和李老汉打了个招呼,告诉老人明天再来,便带着种纬等人退了出来。
回去的路,种纬把自己的判断和国排长讲了。听完种纬的说法,国勇超一边走一边点了点头道:“这老爷子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人家算有本事,认识咱一天,凭啥教给咱?不急,明天咱这样……”
第二天一早,国勇超让副排长带着一排的两个班去训练,剩下的两个班直接被他带到了李老汉家。
李老汉还宿醉没起呢,等听到国排长的呼唤起床来看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二十个兵。
不过李老汉的心理素质显然很不错,似乎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对国勇超一下子带来这么多人既不意外,也不惊喜。听说这都是国勇超带来,帮他收拾屋子和院子的时候,老头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留下句:“这点东西,想咋收拾都行”的话,便转身回屋去了。
等战士们热火朝天的干了,这位李老汉竟然自己扛了把锄头要出门儿!国勇超顺口问了一句,李老汉却不以为意的随口答道:“我去地里看看,你们忙你们的吧。家时没啥值钱的东西,怎么弄都成!”
说完这句话,这位大爷丢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战士们面面相觑,竟然这么自顾自的走了。
“洞庭湖的老麻雀,见过风浪啊!”等老头子走远了,国勇超才摇了摇头无奈的说一句。
虽说打定了主意要让李老汉的家变个样子,可主人不在战士们拾掇起来还是有些顾虑的。好在正在清理院子里的杂物的时候,听着点信儿的村长赶来了。
看到战士们把李老汉的院子收拾的井井有条,剩下三间屋子里头的东西不好动手,当下拍板作了主:“我作见证,有能用的给他留下,不能用的都给他堆院外头。等他回来自己看,谁让他自己不盯着的。”
有了村长这个见证人,大家收拾起屋子来也敢于动手了。很快三间屋子里的烂家具、破木料、已经腐烂变质的粮食,一些多年不用的坛坛罐罐都被清了出来,甚至还从三间屋里清出了两窝老鼠仔。这些粉红色,刚长一层茸毛的小家伙直接被战士们扔给了院子里的几只鸡,任那几只鸡抢的快活。
人多好办事,何况是二十个身强力壮,精力充沛的战士。等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李老汉的三间土坯房小院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战士们甚至连他屋里的简单布置都给弄得像样了些,用村长的话讲,这个小院子给李老汉再娶一房媳妇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