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啊,小钟!”门外传来一声甜甜糯糯的女声回答着。这次出来执行任务,种纬把自己的姓临时给改了。不然一百个人有九十九个人都会读错,种纬也懒得去挨个解释。
种纬一听这声音知道,这是接待团里最年轻的团员,来自省招商局的谢芸来了。
谢芸和他年龄接近,在接待团里也是碎催的角色。只不过她的活儿只是替团长跑跑腿儿,通知个事儿什么的,轻松的很。不过种纬仿佛也从一些人的对话里听出来,谢芸的父亲似乎是省里财政口的某位领导,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分配到招商局里来。
种纬打开门,只见身材窈窕的谢芸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
“有事么?”种纬按着朱进的嘱咐,脸带着微笑问对方道。
“团长让你们过去一趟,又来急活儿了。”谢芸也是面带着微笑对种纬说道。说着话谢芸越过种纬还向屋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小声地对种纬说道:“你们也太辛苦了,你们那个头儿,唉,快去吧。”说完这句话,谢芸转向走开了。
种纬转身回屋,跟朱进和国勇超说了一下团长有请的事情,然后示意国勇超道:“国哥,咱们走吧!”
“老子不去,老子都要累死了!”国勇超一头倒在自己的铺位,蒙被子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气!”对面的朱进哪能不知道国勇超的心思,这是国勇超让他求对方的意思,可惜朱进才不给国勇超这个脸呢。只见他晃晃荡荡地站起身来,披外衣对种纬道:“走,小钟,咱们去一趟,你国哥这意思是不想混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朱进的声音不大不小,如果楼道里有人偷听的话,他的声音正好可以让对方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接待团都住在县招待所的二楼,这里恐怕是全县最好的住宿地点了。而且自接待团入住以后,县里还专门组织人把整个招待所收拾了一番。虽然时间紧急再搞什么硬件装修显然是来不及了,但经过简单的收拾和软装之后,原先有些脏乱差的招待所看起来还是挺清爽的环境。
接待团团长已经快六十岁的样子,是省统战部副部长,职位可不算低。而且由他来当这个接待团团长,也有点政治挂帅的意思。
在官场历练多年,这位即将卸任的官员颇有些手腕和处事技巧。短短几天的功夫,把来自各个部门,身份、想法、背景、目的都各不相对的一群人捏合得挺像一个整体,最起码到现在为止接待团的工作开展得还算顺利。
如这次大部分接待团成员返回省城准备到机场迎接商贸考察团的机会,老头子客客气气地让给了副团长去牵头,自己带着少数几个人留下来督促县里接待工作的整改。
谁都知道这个小县里的生活环境和居住环境和省里没法,更何况这次回去迎接商贸考察团的人,还能在省领导面前露露脸,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可老人家似乎已经没有了在仕途的心思,只想安安稳稳地留下来把工作做好。
对待来自省厅的这几个小字辈,团长没有一点以凌下的官僚作派,倒像是一位慈祥的邻家爷爷。据朱进说,私下里这位老团长还找他聊过几次天,聊天的内容无外乎规劝他不要对下属太苛待,也要趁着自己年轻多做一番事业之类。而且这位老团长说话循循善诱,言谈间没有一点生硬和严肃的样子,搞得善于做戏的朱进差点演不下去,差按站老人的意思痛改前非了。
这不,看到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朱进主动来接受任务,老团长显得非常的高兴,主动打招呼让他们两人落座。
简单的寒喧了几句之后,老人把话题转到了正事来。
“是这么个事儿,还挺急的。”老团人说话慢悠悠的,一点也听不出紧迫的意思。“这次商贸考察团的副团长,也是这次出资赞助最多的盛鑫集团的一位股东唐老先生,他有个私人的愿望,刚刚通过关系传过话来。他想找到他们唐家在老家的祖坟,想等回来的时候到祖坟替自己的父亲磕个头。”
姓唐!回老家?种纬的心骤然一紧,说来还真来了!
怎么这么巧,刚刚发生完坠机事件的唐家村迎来了一位唐姓的认祖归宗者,看来级把他们几个安排过来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对方这是打着什么主意呢?是准备和当地的某些人接头?还是投石问路?不过这不是自己该过多考虑的事情,自有侦察连连长朱进往面汇报,自己只要听从命令可以了。
“哦,这样啊?挺好啊,认祖归宗,挺有孝心的。”朱连长的纨绔子弟模样演得真是没的说,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得对面的老团长禁不住连连咽了几口吐沫,才勉强的平复下了心情。
“呵呵,我想这个事儿咱们这样干。”老团长以商量式的口吻对朱进道:“你安排小国和小钟去趟那个唐先生的老家,找村里人先问问唐先生的祖坟还在不在。别到时候唐先生来了找过去的时候,他的祖坟都让人平了,那可不好了。”
“我看够呛!”朱进根本不买老团长的帐,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道:“这都快五十年了,别说坟头了,恐怕是间房五十年没人住也塌得剩不下什么了,这怎么找!”
“咳,咳……”正用喝水动作掩盖自己尴尬表情的老团长被朱进的言语呛的咳嗽了好几声,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才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啊!能够找到唐老先生的祖坟当然最好了,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和当地村里面协调一个差不多的。反正那位唐老先生六十多岁,打小十几岁离开了大陆,估计祖坟在哪儿他自己早忘记了,咱们只要能给他一个寄托好!”
“那,那人家山里人家谁能答应啊?这家伙,祖宗还有乱认的啊?”朱进似乎没弄懂老团长的意思,挺吃惊地问道。
“所以要让你们跑一趟啊!”老团长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对朱进道:“这个工作说简单是够简单,可说复杂还挺复杂呐!不过,无论如何,咱们也得把这项工作做好不是,不把这些老爷子伺候好了,让他们找到认祖归宗的地方,找到叶落归根的感觉,他们怎么能常来常往?又怎么能回乡投资兴业?这都是一系列问题啊!”
“哦,您那意思是咱们弄个假的,胡弄那老头儿一下?”朱进那副顽主的模样,别说是老团长了,连知道他在故意演戏的种纬都恨不能抽他一顿。
“这,这怎么能说是假的呢?祖宗牌位写几个字儿搁那儿,他们不照样得磕头认祖吗?这不是个寄托吗?”老团长这下有点着急了,露出一副孺子没法可教的表情。
“哦,哦对,对对对,这叫精神寄托,明白了!”朱进终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不过,这大冷的天,唉哟……”朱进似乎要本见不得老团长开心,刚说了句明白了,转眼又卖起了关子。
看到他这人样子,老团长也有些无语了。他挺直腰板楞楞地望着朱进在那表演,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知道天冷,所以也没打算让你去,让小国和小钟走一趟行,这事儿我相信他们能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