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团的军官们说起来最会装相的人,唯一侦察连连长朱进莫属。朱连长在入伍前不过是名普通的工人子弟,他打小的愿望也不是当兵,而是喜欢当演员演戏。
学的时候朱进是学校里的艺骨干,平时可没少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演出。可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一名普通工人的子弟想当演员那儿那么容易!后来听说部队在招工团员,朱进一听便兴冲冲的报了名。谁想等穿军装一看,得,跑到襄城团里来了。
进了襄城团的朱进倒没怨天尤人,该训练训练,该干嘛干嘛。后来他凭着自己的聪明机智进了侦察连,一来二去他又把自己在演戏学的本事用在了侦察课目,渐渐地在襄城团大放异彩。
最牛的一次,是襄城团参加军区演习的时候,襄城团奉命以蓝军的身份偷袭一支红军的装甲团,已经是侦察连排长的朱进在演习大放异彩。
八十年代初的演习,都是按剧本提前计划好的,谁胜谁负都要按照剧本来。唯一的区别是,你赢我我肯定知道。但你赢得漂亮不漂亮,是不是赢得让我心服口服,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结果,朱进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了一回。在装甲团开进的途,朱进伪装成了一个放羊的羊倌,说着一口地道的当地土话。在装甲团和他的羊群擦肩而过时,朱进突发想地把一只羊塞进了坦克履带下面。
接下来,朱进开启了他的影帝模式。痛失爱羊的朱进直接拦住了正在行进的装甲团,闹着要部队给赔偿。可能是他的表现太正常,太真实了。那副作派既有寻常老农的通情达理,也不缺小民固有的市侩和狡黠。
结果负责解决这件事的军官楞没瞧出一点异常,一时糊涂竟让他把其余的羊交给真正的羊倌,然后跟着部队去拿赔偿。等到了装甲团的宿营地拿到赔偿款离开之后,这个装甲团在演习地图“消失”了。
从那时候开始,团灭装甲团便宣告了朱进侦察兵生涯的精彩开始。
如果要论面对面的实战能力,侦察连还真不是特一连这种绝对主力的对手。但侦察连在朱进的带领下,根本不会用作战连队的堂堂正正的方式对付敌人。
他们整出了一堆稀古怪的欺骗手段,总喜欢躲起来背后阴人。什么潜伏,化妆侦察,做图,捕俘,爆破……在看了侦察连的训练之后,连自诩勇武的特一连连长高俊岭都暗冒冷汗,一再告诫自己的战士们:“这帮家伙鬼点子太多,一定要提防他们,小心能人背后有人弄!”
“哟!朱连长,啥时回来的?”这会儿种纬既然认出了对方,当然要给对方敬礼打招呼。
能被种纬识破身份,朱连长也有些意外。不过既然对方认出了自己,当下他也没必要再做戏了。
朱连长当下朝种纬呲牙一笑道:“小子,行啊!居然让你认出来了,有眼力,有潜力。昨天晚是不是认出来了?”
种纬朝朱连长腼腆的一笑道:“昨天我是知道有人在医院外面,所以注意了,那不算本事。”
“那今天呢?”朱进很想知道自己失手的原因。
“嘿嘿,第一,我在这个村里住了好多天了,这个村里没有您这么打扮的;第二,这是村委会,也是联合指挥部所在,更没您这么一号穿成这样的人物进来,您这也太显眼了。”种纬微微笑着回复朱连长道。
“也是哈!”朱连长尴尬的一笑:“我这也是装的太过了。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没劲也没法浪!”说话的功夫,朱连长已经走出了村委会,不知道去哪里了。
种纬看着朱连长离开,好笑的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到指挥部办公室的门前,喊了声报告!在得到允许后才走进了指挥部。
听了种纬的报告,指挥部里的几人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至少在种纬看来只能用怪来形容他们的表情。王处和袁团长等人交换了一下意见,还是做出了见一见妇女主任的决定。
种纬在一边旁听了指挥部领导们会见妇女主任的全过程,他觉得这种会见的象征意义完全要大于实用性。看着妇女主任在得到了领导们的肯定之后欢天喜地的离去,种纬心的疑惑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王处他们似乎对妇女主任反应的问题并不太在意,反倒一直嘱咐妇女主任不要太主动,不要露痕迹,要多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很多事情指挥已经掌握,在恰当的时候一定要妇女主任帮忙之类。从这些话,种纬觉得稳住妇女主任的意图反倒求知真相的愿望更强烈。
等妇女主任离开之后,种纬犹豫着不知自己该走,还是不该走,是不是该把自己的问题问出来。见种纬一头雾水的样子,习惯一直阴沉着脸的王处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态度和蔼可亲地问种纬还有什么事想说。
看到王处和袁团长等人都是一副鼓励的神情,种纬大着胆子把自己心的疑问问了再来:“袁团长,王处,我实在是有点不明白。整件事似乎已经较明朗了,虽然关键的物证还没找到,但这几个人的拙劣作派实在谈不高明,难道我们一直呆在这儿同他们玩游戏?这么一直看他们的表演?”
“呵呵,玩玩游戏不好吗?闲着也是闲着。”张处眯着眼在一边微微的笑着,配他那着阴寒的脸色,妥妥一个阴谋家的形象。
可这几个家伙,真的不专业啊!我一是担心咱们咱们是不是做错了,会放过大鱼。二是觉得陪着这些家伙浪费时间,真是,真是……“后面的话种纬没说出口,他这在不想说出来得罪眼前这几位领导。
“真是小题大做?“王处接着种纬的话道。说完这句话,王处扭头望着袁团长、王政委等人,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想得挺多,这挺好!因为这证明你动脑子了。不过我有句话问你,你知道唐福禄是什么化程度么?“王处问种纬道。
对这个问题,种纬当然回答不来,他只能摇头以对。
“户口本写的是小学毕业,可据我们了解,他小学到三年级以后,基本不怎么去了。他的那点化水平,看书看报都废劲。”王处一旦讲起话来,那模样颇像一寻常的学老师模样,质彬彬的看不出一点军人该有的样子。不过仅凭他这几句话可以知道,他们已经做过很细致的功课了。
“你说,这样的人,会有多高的智商?一句话,这些人是只见利,而不见害;鱼只见饵,而不见钩啊!”王处像个学究似的拽了个道:“我们现在做的这个局,在高手眼里那是漏洞百出。包括你在内,不也看出不对劲了么?可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他们的对手,已经带给了他们压力,这足够了。
面对这样的对手,其实我们也挺废劲。可没办法,这场戏是要演下去,不但要演下去,还要演的精彩,演得让他们那种智商都看不问题才行。针对不同的对手演不同的戏,很难很难呐!小伙子,人生如戏啊!”
这些话能从王处的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给种纬这个小兵的面子了。种纬之前也想到过放长线钓大鱼的事情,但事到临头时年轻人沉不住气的特质还是战胜了他的理智。现在经王处这一点拨,他那有些狂乱的心终于安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