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纬,你怎么了?”在种纬的神智渐渐失去清明的时候,一声呼唤及时地把他从混乱唤了回来。种纬抬头看去时,发现政委王坤正站在面前关心地望着他。
“政委!”种纬的情绪很是激动,他甚至顾不向政委敬礼,而且直接开口问道:“您说这值吗?”
“什么值吗?”王政委被种纬问得一楞,也被种纬眼充盈的泪花给唬了一下。
“这位烈士,空军大校,功勋试飞员,为了一座空的化肥厂牺牲了,却还有人在他牺牲后偷了坠毁战机的零件,您说他的死真的值吗?”种纬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王政委终于明白了种纬为什么这个样子,他走到种纬身旁,站到队列里面。然后才对种纬说道:“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大!一般人很难回答。恰恰我经历亲身过战争,也看到了社会的很多事情,也思考过你现在思考过的问题,所以我能回答你。”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王政委的声音平缓了下来,他语音清晰地说道:“要问值,还是不值,要先弄清楚军人的价值是什么?像这位代号海鹰的烈士,还有咱们三连曾经牺牲的几位烈士,包括现在我们这些人,我们现是在做什么?我们保护的,我们用生命去守护的又是什么?”
“是国家么?”没等种纬回答,王政委继续自己便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有的时候其实我们做不到,还照顾不到那么大。是全体国民吗?是全部?还是一部分?包括不包括那些为非作歹的人?这个也说不清。其实我觉得,我们守护的,是军人的道义!简单的说,是军人的“道”!”
“军人的道!”种纬一字一字的重复道,努力理解着这四个字里的含义。
“是的!”这个军人的道,是需要军人去守护的一切,也是军人的价值。这个“道”里面,包括了国家,包括了所有的人,包括正义,包括了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的一切美和丑的东西,这都是需要军人去守护的。”王政委的语速变得很慢,这让他叙述的“道”的内容似乎更加的神圣。
“军人是为了这个“道”去牺牲的,而不一定是为了身后的某一件事,或某一群人。哪怕他背后的那群人是懒惰的、贪婪的,也不用管他们是偷盗还是奸邪,军人都会去守护,这是军人的道!我们守护的,是这个“道”!”
“对我们每一个军人来说,这个军人的道,才是至高无的信仰!”
说完这些话,王政委一边观察着种纬的表现,一边问道:“你现在,明白了吗?”
“道,军人的道!”种纬在嘴里重复着王政委的话,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却又如鲠在喉的感觉。他本身是极聪明的,经过王政委这一番点拨,如同拨开云雾般的顿悟了。
“我明白了。”种纬的回答却显得有些无力,泪水已经无法控制地淌了下来:“西汉名将陈汤说: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是军人的道;八百年前种师战前明知必败,依然率领身边的一百余将士拼死杀向金兵。这也是军人的道;岳元帅指挥的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抢粮。这还是军人的道;张自忠将军明知身陷重围,难以生还,却依然率部突围诱敌,这更是军人的道;他们守护的都是军人的道!哪怕山河破碎,家国凋零,他们仍旧为了他们心的“道”,无怨无悔!”
“说的好,不过那你为什么还流泪?”王政委有些担心的道。
种纬把脸转身王政委,苦笑一声说道:“以前总想不明白,现在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如丧考妣!我现在,是如丧考妣!”
王政委也是很有化修养的人,种纬所说的这句话的意思,他自然能明白。他也知道,既然种纬能说出这句话来,证明种纬真正明白了“军人的道”——这四个字的深刻含义,他放心了。
从这一天起,种纬从一个有理想的战士,一个为了个人理想出人头地的热血青年,完全蜕变成了信奉军人之道,懂得守护的意义的国之卫士。
当然,走这条路,也注定是艰险的,孤独的。意味着必须要在更多无人知晓,无人理解的情况下,承担更多的委屈和痛苦。但古往今来,但仍有无数英雄儿女会在这条路坚定的走下去。
王政委离开了,他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班长张彪往种纬这边凑了凑,开口问道:“种纬,问你件事儿?”
种纬看了看自己的班长,点点头道:“班长,你问。”
张彪小心翼翼地道:“刚才你跟政委说话我都听到了,前面都听明白了。不过,这烤红薯、烤白薯我吃过,烤羊肉也吃过,是那个烤是个啥玩艺儿?你吃过?”
一言既出,种纬登时无语,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看到不仅班长张彪抻着脖子等种纬解释,周围其他几个兵也基竖着耳朵听着种纬的讲话。不得已,种纬只好解释道:“大事不明,如丧考妣,这句话里面的‘考妣’,是爹娘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生大事弄不明白,整日里糊涂度日,仿佛死了亲爹娘一般。
而大事已明,如丧考妣,则说的是一种更高境界,当你终于弄清楚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发觉人性最光明之处的时候,你会觉得那结没有了悟人生的人是多么的可怜,你依然会难以释怀。”
唐海烈士的追悼会结束以后,特警团的代表们被引导到一处会议室坐。
功夫不大,几位军服笔挺的校级军官和几名穿着统一工作服的技术人员走了进来。没有过多的客套与介绍,进来的这几位只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直奔主题。
第一个站出来讲话的,正是之前种纬等人见过的保卫处王处长。他第一次着军装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肩的校军衔说明了他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现在能肯定的是,这个涡轮页片肯定是被盗了,具体性质到底多严重,我们现在不好说,但肯定不是被人当废品拣了去。根据之前我们保卫部门发现的线索,至少在大约两年前左右的时间里,机场周边已经有危险分子存在了。
用过去的说法,说的严重点是敌特,说得轻点是内奸!昨天,我们之所以把几个重要的嫌疑人放回去,是希望借机找出隐藏的机场周边的潜伏分子,清除机场周边的安全环境,为我们新型战机的研发创造良好的内部条件!
但是鉴于我们需要面对的排查范围如此之大,所以必须要麻烦特警团的同志们帮忙了,之后我们双方会紧密协调,发挥各自的优势,争取早日找回丢失的部件……”
在王处长讲话之后,一位自称是某型战机主设计师的李工程师站出来讲话了:“……这个零件必须追回。不是为了我们这些人的饭碗,而是为了千名技术人员多年辛苦付出的劳动成果,为了国家的科研机密,它都必须被找回来……一旦这个零件落到别有用心的国家手里,他们可以破解我们目前掌握的战机发动机技术程度。今后不管是有针对性的机型设计,还是对外进行商业合作,我们都将陷入巨大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