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贵族 第四篇 轮回 第二章 弧矢天狼 第四节（7）

“我不能答应你！”

巴德玛断然摇头否决，双手紧紧抓住那颜特巴尔赤粗重的手臂，

“草原上如何能没有雄鹰？”

“死亡是么？我可以替代你去！”

他扬起头，掌握成拳，手臂横在胸间。

“燃烧的天杵”那颜特巴尔赤停住了转捻蓝珀念珠的手指，把右手搭在巴德玛西装的背上，“我已经决定了。”

巴德玛眉心皱到一起，他低下头，两腮鼓紧，咬住了牙齿。

“伍善麒你还记得么？”

凡那颜特巴尔赤问话，巴德玛无一不点头作答，

“漠南王爷鄂克福的义子。”

那颜特巴尔赤手掌一转，捻珠挂到了手腕上，他不再多言。

巴德玛褶皱着脸，眯眼望向淼淼的云天。他了解那颜特巴尔赤心里的担忧，十分清楚安达何以忽然提到十多年前已被枪杀的伍善麒。

当年漠南东蒙古骤变突发，赖以“福爷盟约”维系的平衡局面彻底破碎，呼伦贝尔草原上势威最大的帮派根基覆灭，全因伍善麒他鼠目寸光利欲熏心的背叛，和争权夺势自相残杀的贪婪。而在额尔古纳亲手枪杀了伍善麒的人，就是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安达、呼伦系的大哥“漠南铁塔”那颜特巴尔赤。

“博克巴特儿”巴德玛静静不作声，他默默的走下两级石阶，瞟了瞟分散在远处十几成群的众人，再次扭头转过身，慢慢的，他从上到下细看了一遍这座二百多年历史庄重巍峨的巨石古堡。

曾经的“白桦堡”，能有今天呼伦系众人聚齐在这里，其中因由都来自巴德玛一句话的醒示。

远在“呼河二汗”巴图布赫生前，蒙古帮派“草原人”更名为蝻系三系的“呼伦系”不久，“博克巴特”巴德玛就因恐吓胁迫执法人员、绑架非法拘禁政府要员、二级谋杀警务探员被当局逮捕。

国际刑警组织暗中介入交涉，要求巴德玛出任污点证人，以佩戴窃听器和微型录话机为代价，为巴德玛申请开脱罪责和释放特赦。

巴德玛当时仅仅回应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不知道，我摘下窃听器的时候应该把这个东西藏到哪里，所有的蒙古人我们都住在一起。”

巴德玛为此承受了人生中漫长的八年牢狱监禁，这句话在日后巴图布赫探监时才流传了出来，而直至“呼河二汗”巴图布赫与“铁骨无双”额察多尔哲战死在美国，巴德玛都仍未刑满出狱。

探监归来的巴图布赫经深思熟虑后，决定为呼伦系斥资竞拍购买下这座古堡，作为呼伦系全体高阶成员共同丨居丨住议事处所，“巴图布赫堡”之名由此诞生。

“博克巴特儿”巴德玛收回了眼神，他撸下卷起的衣袖，扣好西装的顶扣，然后站到那颜特巴尔赤眼前，再昂首时四目相对，

“我巴德玛永远不会是叛徒。用我先祖的荣耀和我儿孙的性命起誓，我答应你安达。你可以放心的走！”

我不是 贵族 第四篇 轮回 第二章 弧矢天狼 第四节（8）

“真正付出和牺牲，不能索取要求和回报。我明白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燃烧的天杵”那颜特巴尔赤拥抱“博克巴特”巴德玛，

“我为你是我的安达而骄傲，我因你而自豪。”

“我会去对付那些牛蝇，做的漂漂亮亮给你和阿哈看一看。”巴德玛粗犷的大嗓音激烈了。

他的声音吵到了就在附近休息中的SUNSANA。

“手术刀”SUNSANA倚在防弹加厚装甲Maybach Coupe的仰椅上闭目休息，双侧的车门敞开着。她所在的位置距城堡正门的石阶最近，当巴德玛聒噪的声音传过来，她睁开眼扭头看了看，然后打开了车载的CD，悠扬俄语音乐里她重新合上眼睛，绒滑的睫毛在微风中飘颤。

SUNSANA的眼中，残暴粗鲁的巴德玛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流氓，尽管他深受同族蒙古人的尊重，而且潇洒亦是对他器重有加十分信任。

早在六年以前，巴德玛服刑结束刚刚被释放出狱时，也正是SUNSANA踏足异域首次来到巴图布赫堡的时期。SUNSANA几乎能辨认得出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却从未见过这座沧桑古堡真正的主人。当年她以富商之女的身份随潇洒来到俄罗斯布里亚特的“巴图布赫堡”，“呼河二汗”巴图布赫的骨灰供龛就已经摆在这里许多年。

关于那时的情况，SUNSANA对这里的了解，远比巴德玛知道的更多更透彻，因为她就是曾亲眼看到过那份国际刑警组织命名为“ 8月17日酸雨行动”俄文档案报告的唯一华人警员。

很多年以前，俄罗斯官方当局与国际刑警组织ICPO曾采取秘密的联合行动，军人与特殊丨警丨察趁夜合围突袭“巴图布赫堡”，实施强制性逮捕呼伦系高层骨干。国际刑警组织将这次连夜突袭命名为“8月17日酸雨行动”，在这里，蒙古人称此次战斗为“巴图布赫堡战役”。

今天，“巴图布赫堡”西北塔楼上建有一处类似灵堂的房间，里面供奉着所有战死于“巴图布赫堡战役”中的蒙古人牌位。

那理所应当是呼伦系有史以来最为阴暗的一天。派系高层的伤亡数字和派系内被逮捕的成员人数都远远的超出了几年后由SUNSANA亲身参与的中俄边境大规模抓捕。

曾经致命的打击发生在一个稀星晴朗的夜里，无风也无雨。

四面八方的俄罗斯特殊丨警丨察部队层层包围白桦林，其中有隶属俄罗斯联邦内务部打击有组织犯罪与反恐怖司的警员，也有内务部国际刑警俄罗斯国家中心局的警员，实施抓捕行动的主力干将全部是来自俄罗斯联邦内务部内卫部队的特殊丨警丨察，国际刑警组织法国里昂总部特派两名高级探员也有涉身其中。

实施武装抓捕的突袭准备已经就绪，深夜里的巴图布赫城堡依旧灯火通明。

那天夜晚，“呼河二汗”布尔尼.巴图布赫正在为他的第四个儿子布尔尼.乌力吉那仁庆祝两周岁的生日开办聚会。

布尔尼.乌力吉那仁是巴图布赫和妻子萨仁格日勒生育的第三胎，而且是一对龙凤胎。

巴图布赫为男孩儿起名为吉祥的太阳，贤良的萨仁格日勒则把自己的头一个女儿取名为琪琪格玛。当时的萨仁格日勒已经再度怀胎，她腹中未来的的小布尔尼.宝敦古德也已经有六个月了。

城堡里共居住着四十余户呼伦系帮派的蒙古人家庭，热闹的酒会在遗忘时间中不断延续，男人欢聚在一起把酒畅谈，孩子们在古堡通道中来回的奔跑嬉闹，女人则三三五五凑在各处闲聊。

是庭院中忽然响起的密集枪声惊栗了众人。

数百丨警丨察全副武装，身着避弹衣面戴头罩，黑压压一大片一大片冲向城堡。霎时间火舌在夜空下闪烁，飞驰的弹头一束束钻进城堡的石壁。蒙古人群起拔枪开始了无畏死亡的战斗，四周到处是妇女孩子的呼喊哭叫，一泼泼的鲜血沿古堡城墙的常青藤蔓流淌直染红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