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贵族 第四篇 轮回 第一章 海参崴 第九节(9)
当谜底淡然揭晓,前事的疑问仿佛瞬间丧失份量,本能使人开始为后事担忧。
“你想要怎么样?”极度虚弱的黄尚臣气喘不止。
毫无疑问,只手定乾坤、瞬间便做掉了所有人的谜底,就是眼前相貌不整却气势逼人,自诩为商人的刘东华。
“我想帮你,”刘东华依旧淡漠,言语中却不失坦诚,
“但是,我不许有人阻挡住我的脚步。因此,我有疑惑。”
刘东华紧盯黄尚臣的双眼,又如同只是在对自己说,
“站在高处的人很容易迷失自己,不是因为你的内心不够坚定,而是视野太远。每一个人,都会疑惑。”
他把手里的烟弹了一弹,接着说:
“我就把机会交给你,让你来做最后的选择。”
开诚布公,刘东华直切入主题,
“你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留下。”
纹身张口要说话,刘东华摆手阻止,
“我是个商人,打打杀杀的事不合适我做,更何况海参崴的事由你引起,你最好留下把后事解决干净。当然,你想离开我可以送你回齐齐哈尔,不过你要清楚:回去,你这辈子不能再回来;留下,就一辈子不能再离开。”
听完这些话时,岑显心头沉沉甸甸,不知道是被什么压住,用岑显自己的话说,“被一把杀过人的枪顶住脑袋时,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对方所说的话是装出来的深沉。”
“说清楚些比较好,”显然那是属于刘东华的独角戏。
久经棋局难遇一败,他的眼里,目光所触身手所及,那些事,不过一盘盘棋,那些人,无非一粒粒子,只有结局和代价替换成了昂贵的人生。
“留下来的话,我把海参崴交给你。不过你首先记住:我想要回来的时候,你就要把它还给我。”
刘东华停住话语,向四周围的人打了个手势,整装持枪的华人和俄罗斯人动作一致,慢慢释放黄尚臣的手下,岑显和他的兄弟们站起来聚拢到黄尚臣身边,刘东华看一眼手表,安静的说,
“你有一分钟时间考虑,然后告诉我,你的选择。”
随后,他不再言语,静静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抽起了卷烟。
我不是 贵族 第四篇 轮回 第一章 海参崴 第九节(10)
“我留下!”
一个人从岑显身后跨步挤出,脱离“纹身”黄尚臣兄弟众人,独自站向刘东华面前,
“我跟你走。”
他率先阐明立场,已不待“纹身”表态。
或许因追随黄尚臣日久,他担忧以黄尚臣不屈于人的性格和火爆脾气,唯恐一分钟后凶多吉少。对方岂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弹指一簇就做掉对两大帮派领袖,说这么轻易的放过众人,谁能相信,又怎能让人相信。
刘东华得意的微微一笑,眯左眼上挑右眉,嘴角叼烟念到,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见机不早,悔之晚矣呀。”
说罢,他笑意仍还挂在嘴梢,忽然左手里拽出后腰间的手枪,“砰”一声枪响,震飞木屋外院落里的几只冬雀,站在前面的人嚎啕失声痛叫,这一枪不偏不倚打在右腿膝盖骨上,那人残废了。
“我让你过来,你才可以过来。”
刘东华语调慢长,取下卷烟昂首说到,
“我不需要任何叛徒。”
挥手间有人上前用麻绳子勒住惨叫者的嘴和双手。黄尚臣与岑显几个人情绪显然慢上半拍,先从惊讶到气恼再到愤怒,最后又转回了惊讶,他们眼看着就这样倒在地上的昔日战友,在生死一刻之际遗弃了兄弟,岑显心里五味难言,是又恨又恼、又惊又耻,抬起头,目光正注视在刘东华波澜不惊的脸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刘东华右手弹掉烟灰,瞟一眼手表,
“时间到了。”他站起身,左手拎枪,右手掐烟。
空气冷冷凝滞,木屋内呼吸声可闻。
“纹身”黄尚臣急促深喘,咬咬牙,
“我留下,但我有要求。”
“没必要答应你,不过我可以听一听。”刘东华独自抽着烟。
“我留下,你放他们走,去留自便。”
“这不算条件。”刘东华仰起头,扫过岑显几人,但没有一人迈出半步,岑显握住黄尚臣手臂,“我们跟着你。”
“就这样吧,”刘东华珍惜时间,就仿佛还有急事要办,他总是毫无废话的直切主题,
“把海参崴交给你,你要拿出实力证明给我看。从今以后生意上的事,你都不必要管,这有件东西,”刘东华掏出一本记事薄,扔给黄尚臣,由岑显帮忙翻阅,众人围聚,竟看的每个人周身冷汗。
“这个小本儿,价值五年二十万。你有半年时间,除了你的人,本子里面其他所有人,都要你去做掉。”
我不是 贵族 第四篇 轮回 第一章 海参崴 第九节(完)
“五年二十万呐!”
“小岑”岑显至今不忘当年的震撼,他仍心有余悸感慨的说,
“看着那个小本本,我当时就明白了,为什么陈传桥能死在中华哥的手下。”
岑显刀疤纵贯的脸上显出奇异的笑,其中不无对当时自己的嘲讽,他掐起酒盅再沾沾嘴唇,故作神秘般向初来海参崴的魏东海和程鸣眨眨眼睛,
“除了我们几个看过那本本的人外,根本没人知道,当年整个海参崴的华人帮派都加巴起来,就只值个五年二十万。”
“啥意思?”听的魏东海一头雾水,不禁问向岑显。
程鸣自个闷头想了想,他小声嘀咕说,
“我听说过这个事。”
声音虽小,还是引发围坐餐桌边众人的好奇。
今晚,这家位于海参崴制高点鹰嘴附近的“东北人饺子馆”,就是当年“纹身”黄尚臣初立门户时买进的首家餐馆生意,海鲜大宴餐桌周围团聚的众人,有初期便已经追随黄尚臣的岑显,也有岑显手下的悍将赵京,还有后期加入的陈步戎,关于这个“五年二十万”的黑帮传说,是他们记忆里永恒不褪色的内部教材,而对其间的祥子、老黑、老五和小七来说,对此事都不曾耳闻过。
严格的帮派密事和血腥往日,在“海参崴皇帝”黄尚臣执掌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时代也仅是帮派内部高层知晓,以“硬中华”刘东华为人行事的作风和他带队管理的规则,离开这片土地以外的其他地方,根本不会外传,即使如“小涛”吕涛一级,哪怕曾肩并肩的在这里流过血。
“滑头”程鸣眼见餐桌一圈有人脸上写着疑惑,有人眼里带着不解,他尴尬的笑一笑,
“涛哥在的时候,有天回来问我们:谁知道五年二十万是个啥意思?”程鸣模仿吕涛的音容惟妙惟肖,他接着把话说完,
“当时说啥都有,有说五年二十万就是一年四万,也有说五年赚二十万。我记得这事儿,是因为涛哥连续好几天想不通,一气之下叫我们每人必须三年内就要赚回来二十万。”
“两码事!”岑显听完程鸣的话,摇头否定。
“其实是一件事,”潇洒开口了,彻底的放下碗筷。面前冰盘内的海参崴长脚蟹已消失过半,六盘各式海贝也都见底,桌面上汤汁鱼骨头和肘子油,吃的好一片狼籍。